法医指了指地上那块灰色的防滑地垫,
“他在失去平衡向后倒退时,踩到了这块地垫微微捲起的褶皱,
导致脚下打滑,彻底失去重心,后脑以极大的重力加速度磕在了浴缸边缘。
没有发现任何外力搏斗、拖拽或者防御性损伤的痕跡。”
副支队长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客厅。
沙发上,
柳梦正裹著一条毛毯,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发抖。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泪冲花了精致的妆容,
双手死死捧著一杯已经凉透的热水,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惊嚇后的应激状態。
这种恐惧不是演的,她是真的害怕。
那个在东莞呼风唤雨的副市长,
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因为她滴下的三滴药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种直面死亡和庞大阴谋的战慄,
让她的每一滴眼泪、每一次抽泣都显得无比真实。
“给家属……
哦不,给这位女士做个详细的笔录,安抚一下情绪。”
副支队长吩咐了一句,
隨后走出公寓大门,掏出手机,拨通了省厅的某个加密专线。
“林厅,
现场看过了,
是个极其遗憾的意外。”
——
当刘天宏在医院被正式宣告死亡的两个小时后,
这场政治地震的衝击波,终於彻底席捲了东莞市府大楼。
走廊里,
原本忙碌的脚步声似乎都变得轻了许多,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一种讳莫如深的震惊。
在某几个实权部门的局长办公室里,
往日里那些意气风发的官员们,此刻端著茶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们都是刘天宏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是那个被称为“刘系”阵营的核心成员。
过去几个月,
刘家少爷“失踪”,刘家在地下世界的黑手套被连根拔起,
他们就已经感到步履维艰,几次被周家在常委会上压得抬不起头。
但只要刘天宏还在那个副市长的位置上坐著,他们就还有主心骨,还有一把能遮风挡雨的伞。
而现在,伞折了。
一种“树倒猢猻散”的巨大恐慌,迅速在这些人心中蔓延开来。
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周文韜接下来的清算什么时候会落到自己头上。
自己屁股底下那些不乾净的烂帐,
没有了刘天宏的掩护,隨时可能变成纪委桌上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