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宏的葬礼,办得低调而仓促。
三天后,东山公墓。
稀稀拉拉的几十个人,大多是刘家的远亲和一些不得不来走个过场的官场同僚。
曾经在东莞呼风唤雨的刘副市长,
就这么被塞进了那一尺见方的水泥格子,连块像样的墓碑都还没来得及立。
周文韜没有出席。
他坐在市委家属院的书房里,
面前的茶已经换过三泡,茶汤从浓转淡,像极了这三天来的局势。
“规划局的老陈,昨天主动来匯报工作了。”
周文韜放下茶杯,看向坐在对面的秘书,
“你怎么看?”
秘书姓方,三十出头,是周文韜从基层一手提拔起来的,办事稳妥,嘴严。
他微微欠身:“陈局长这是投诚。
刘天宏死后,他那边压力最大,城南那块地的屁股擦不乾净,
不赶紧找棵大树靠著,纪委隨时能请他喝茶。”
周文韜点了点头,没说话。
方秘书继续说:
“这两天主动来匯报工作、请示意见的,已经有七个了。
规划、国土、建设,刘天宏原来的基本盘,鬆了一大半。”
“鬆了,不代表就能接住。”
周文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楼下那棵老槐树,
“刘天宏在东莞经营十几年,盘根错节。
现在树倒了,根还在。
那些没来的,有的是还在观望,有的是心里有鬼,还有的,是等著我们开价。”
他转过身,看向方秘书,
“告诉那几个主动来的,好好干,以前的事,只要不过线,可以既往不咎。
但得拿出诚意来——
刘天宏以前那些烂帐,该交的交,该说的说。”
“明白。”
方秘书走后,周文韜重新坐回茶台前。
不急。
他对自己说。
刘天宏这棵树,不是一天长起来的,也不可能一天挖乾净。
徐徐图之,温水煮青蛙,才是官场上的正道。
窗外的阳光透过槐树叶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文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