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的正前方,
那个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手里只拿著一把半自动步枪的,
像一头护食的孤狼,死死地挡在一个女人的身前。
那个女人,穿著一件鲜艷的红棉袄。
那是乔振海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动了真心的女人。
他仗著乔家大少的身份,给了她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
可她看都没看一眼,却死心塌地选了眼前这个除了命什么都没有的大头兵!
“你寧愿跟著他去死,也不愿意跟我回瀋阳?”
乔振海记得自己当时的咆哮。
而那个女人,只是紧紧抓著李湛的衣角,
用一种夹杂著怜悯和决绝的目光看著他,然后摇了摇头。
那是一种比刀子还要伤人的羞辱。
得不到的,那就毁掉。
乔振海夺过手下的猎枪,扣动了扳机。
那是一声极其沉闷的枪响。
雪花被鲜血染红。
那件红棉袄在雪地里绽放,像一朵迅速凋零的玫瑰,最终倒在了李湛的怀里。
紧接著,就是那个男人发了疯一样的反扑。
枪火、刀光、飞溅的残肢……
以及最后,一把带著风声的军刺,硬生生挑瞎了他的一只眼睛。
“呼——”
乔振海猛地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死死抓著真皮沙发的扶手,指甲几乎要抠进皮革里。
一年多了。
这个在雪地里像疯子一样废了他一只眼睛的男人,
没有死在追杀中,反而在这异国他乡活得风生水起,
身边甚至还搂著一个姿色不错的豪门千金!
凭什么?!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恶毒怨恨,从乔振海那只仅存的右眼里喷涌而出,
透过单向玻璃,死死地钉在了李湛的后背上。
——
贵宾楼梯上。
李湛揽著林嘉欣,正走到楼梯的拐角处。
突然,他前进的脚步毫无徵兆地顿住了。
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来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