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市委组织部大楼的走廊里飘散著清洁剂的气味。
干部二处办公区,吴德海正弯著腰,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卖力地擦拭著饮水机旁的水渍。
打扫卫生,开窗通风。
这些以往全是新人的必修课。
朱文浩刚来报到那几天,吴德海还端著老同志的架子,指点过几句场面话。
但自从发改委调研归来,亲眼见证了那个新兵三言两语便將常务副主任王海涛逼得当场反水后,吴德海的腰板就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他主动包揽了所有的杂活。
每天来得比保洁还早,把朱文浩的办公桌擦得一尘不染。
连玻璃杯里的绿茶,都掐著点泡到最適宜入口的温度。
体制內摸爬滚打五年,这种生存本能早已刻进骨子里。
谁是过客,谁是真佛,他分得清清楚楚。
八点整,朱文浩夹著公文包,踩著时间点走进办公室。
他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夹克,沉稳內敛。
跟几位提早到的老同志打过招呼,他走到自己的工位。
吴德海恰好拿著抹布直起身,额头上掛著细密的汗珠。
“文浩来了。”
朱文浩放下包,看了看光洁如镜的桌面,视线落在吴德海身上。
“吴哥辛苦了。”
他语速平缓,没有多余的客套。
吴德海正要说句“不辛苦”,朱文浩停顿了两秒,补充了一句。
“晚上別急著回家,一起吃个便饭。”
吴德海整个人僵在原地。
在体制內,请客吃饭有著极其严格的考量。
这句再寻常不过的邀请,从朱文浩嘴里说出来,不叫邀请。
是上位者对自己人递出的一根橄欖枝。
“好,好!没问题!”
吴德海连声应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笑得眼角挤出了好几层皱纹。
“我来订地方,下班咱们一起走!”
朱文浩拉开椅子落座。
他看著吴德海转身去忙碌的背影,翻开了抽屉最底层。
那是一份薄薄的人事档案复印件。
上次在赵德胜办公室,他看著有趣,顺手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