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暮秋推门进去的时候,差点被眼前的场景弄笑了。
纪清沅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两个大行李箱,东西铺了一地。
衣服被她叠得整整齐齐,按照颜色深浅排成一列,深色在左边,浅色在右边。旁边还有一个小箱子,里面全是书,摞得跟砌墙似的,边角都对得整整齐齐。
强迫症。
纪暮秋脑子里蹦出这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妈妈让我送西瓜上来。”她举了举手里的盘子,说完又觉得这句话有点多余:人家都看到西瓜了,用得着你强调么。
纪清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声“谢谢”,然后站起来接过盘子。
她接过盘子时手指没有碰到纪暮秋的手,似是刻意避开的。
纪暮秋注意到她把西瓜放在了书桌上,没有马上吃。
“你在收拾啊。”纪暮秋说了一句废话,她自己也意识到了,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嗯。”
“需要帮忙吗?”
“不用。”
纪暮秋站在原地,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了看她的房间。
房间其实挺大的,但纪清沅的东西太少了,显得有点空,父母昨天还张罗着要给她购进几个家具,但是被她拒绝了。
除了那两个行李箱,就只有床头放了一个很小的仙人掌盆栽,和一个白色的充电器。
窗帘拉着,只留了一条缝,光线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注意到纪清沅的衣服颜色都很素。
灰色、白色、黑色、深蓝色,没有一件是鲜艳的。
不像她的衣柜,什么颜色都有,有时候她自己找一件衣服都要翻半天,因为颜色太杂了。
“你衣服都是这个色系的啊。”她又说了一句废话。
纪清沅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铺在地上的衣服,像是不太理解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习惯了。”
纪暮秋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觉得再问下去就像在做采访了,人家在收拾行李,她站在这儿问东问西的,怪烦人的。
“那我不打扰你了,西瓜你记得吃,放久了不冰了就不好吃了。”她转身准备走。
“等一下。”
纪暮秋回过头。
纪清沅从那个装满书的箱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小盒巧克力,深棕色的包装,上面印着看不懂的外文。
“在机场买的。”纪清沅说,“给家里人带的,这是你的。”
纪暮秋愣了一下,接过来,巧克力盒子不大,拿在手里有一点分量,凉凉的,可能是放了一路没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