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微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陆燕绥看著她,语气里甚至有讚许的意味:“好个智计百出的姨奶奶啊,差点真叫你跑了。”
猜测被得到验证,一整天的努力还是泡了汤,张少微心中怒火开始翻腾。
她冷冷回视著他:“艄公和车夫都是你安排的,你早在这儿等著我了。从头到尾我就没逃脱过,是吧?”
陆燕绥这下有点意外,挑了下眉:“你怎么知道艄公也有问题?”
张少微没有回答,她要发疯。
她抄起一把椅子就朝他走过去。
陆燕绥赶紧起身往边上走,这女人失忆前失忆后都一个德行,动起手来那是一点不含糊。
他一边发话让左右侍卫都退出去,毕竟两口子打架不能让底下人看笑话,再说,人都在跟前了,也不像上午在映江楼里那样,周边一堆不相干的人。
现在,她还能插上翅膀从他眼前飞走不成?
等眾侍卫脚底抹油地退出去,他一边躲一边厉声喝斥:“把椅子放下!你逃跑这么久,我不追究你,你反倒对我动起手来了?你真打量我不会收拾你是吧?”
张少微面无表情,抄著椅子紧追不捨,一边砸一边破口大骂:“姓陆的你就是个神经病!不肯娶我,找我干什么?老娘日子过得好好的!要你来添什么堵?!你这个遭瘟的扫把星!”
陆燕绥一边躲闪一边训斥:“你是逃妾!你说我找你干什么?逃妾送官府是要判流刑的——你还不把椅子放下来?!”
张少微怒喝:“我不是你的小妾!”
陆燕绥已经摸清了她砸人的动向,躲得越来越熟练,教训道:“你什么时候又失忆了?我只你一个侍妾,你不是,还能有谁是?”
张少微用力朝他砸下椅子,已经不管不顾了,想说什么说什么,叫嚷:“你的小妾是碧桃,是碧桃!我不是碧桃,我是张少微!”
陆燕绥皱著眉,这一下分神没躲过,肩膀被重重砸中,疼得直吸气,捂著肩膀,不悦地说:“你又中邪了是吧?”
张少微暴怒。
“你才中邪了!你全家都中邪了!你这么看不起我,你非要我干什么?你贱得慌啊?!你今天不放我走,我张少微跟你同归於尽!”
说完,她再次举著椅子朝他狠狠砸过去。
这回,陆燕绥站在原地没有躲,稳稳噹噹地把椅子接下来,隨手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说:“我看你是真疯了吧。”
他这轻视的態度更加激怒了张少微,椅子砸不成,她抓起附近桌上的碗碟、箸筒,一股脑地朝他砸过去。
陆燕绥再次躲开,而且大步朝她走来,打算將她制住。
张少微也没有躲,甚至迎上去,重重地打他,挠他,抓他,手脚並用,拳脚相加,一下比一下狠。
陆燕绥纵容著,忍让著,脸上颈上很快被抓出一道道血痕。
刚才他没有说假话,他是真的觉得她有点疯了,於是也不说什么难听的话了,也没怎么躲,只在她要抓他眼睛的时候稍微偏下头。
等觉得有点受不了了,他才抬起手,制止了她放肆的行暴,把她摁在怀里,安抚地说:“好了,不要闹了,你喜欢钱塘,我们就在这里多住些时日,怎么样?”
张少微心中的怒气丝毫没有消散,她拼命地挣脱:“放开我,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