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王爷只摇头,没有回答,等到片刻后黄德全过来,便立即问起:“你上午去接空云,如何遇上的陆三?当时他二人是何情態?事无巨细,仔细说来。”
黄德全便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个乾净。
“……当时奴才到了院门口,就见陆三揽著空云正要进屋,陆三爷脸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抓了几道口子,抓得可深,空云似乎是和他闹彆扭,不太高兴的样子。哦还有,空云那脸上,麻子全没了,人也白得发光,那要不是她院子,奴才险些没认出她来。敢情之前那张脸都是画的!”
静王爷哈哈笑了两声:“这空云有意思得很啊,放著这么个陆三不要,却乔装成一个无盐女,跑来钱塘,到我们王府找营生,她这不是捨近求远吗?”
说完,吩咐侧妃:“你方才不是说,要请寿阳的姑爷做中间人,邀陆三和空云来做客?这事可行。如果陆三不答应,那就托穆家请客,到时候你去赴宴。不过,在那之前,你先在我们王府里寻摸寻摸,有没有和空云相似的美人,你收为养女,到时候带去宴上。”
王侧妃很是惊诧:“王爷想给陆三赠美?他会收吗?”
“直接送给他,他肯定不收,”静王爷胸有成竹,“但那个空云就说不准了。”
王侧妃一时没理清,面露疑惑。
“你想啊,”静王爷耐心地解释道,“那空云乔装打扮来到钱塘,光是在咱们王府陪寿阳玩,都有个把月了,陆三却直到今天才找来,那空云指定是瞒著他偷跑的。黄德全说陆三脸上被抓的口子,除了空云,不做他想,空云不是还和他闹彆扭吗?
“这一夫一妾,竟然是襄王有梦、神女无情。真是有意思得很。
“既然空云脑子搭错了弦,不愿意跟著陆三,那咱们就帮她一把,给她送个美人,让她主动替咱们送给陆三。陆三若是移情別恋,说不定她求之不得呢。”
王侧妃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仔细想想,似乎又確实是王爷的说法才对得上。
不过,別人家的事,自己听听热闹就行了,既然王爷要她找个和空云相仿的美人,那她就找唄。
丑人丑得千奇百怪,美人却不说千篇一律,都是有共通点的。
陆三在钱塘待的时间估计不会太长,这么点工夫,也不好寻摸出多么像的,侧妃在脑子里搜罗了片刻,道:“王爷记不记得綰央?她倒是和空云有几分像。”
静王爷回忆了一下,点头:“肤若凝脂,艷而不俗,可以。”
“我都还没受用过,”他嘟噥著起身,“只希望她能討了陆三欢心,帮咱们在陆三跟前美言几句,咱们儿子的世子之位,说不定就有著落了。”
当今皇上和静王府並没什么交情,按律,藩王嫡子才可名正言顺请封世子,不然,朝廷就可以拿这事当幌子,想卡多久卡多久,刁难藩王。
而静王妃年轻时小產,伤了底子,没指望生嫡子了,静王只好找了以好生养著称的扬州王氏女,纳妾生了一窝儿女,眼下就发愁世子的事儿,从长子出生卡到现在。
正巧陆三来了钱塘,在皇上跟前是大红人,有枣没枣打两竿,送个美人而已,成则成,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
张少微暂时还不知道,她被静王府给盯上了。
她坐在督抚行台后花园的湖心亭里,倚著栏杆,百无聊赖地朝湖里撒著鱼食。
其实她算是个隨遇而安的人,不然莫名其妙遇到车祸,穿越到这个破朝代,她也不能適应得这样快。
她一个人自食其力能过得很好,在陆燕绥身边,也能过得不错。
仔细想想,陆燕绥这个人,拋开看不起她和不肯娶她这两点,其他方面,都对她挺好的。
……好吧,这两点根本拋不开,她想起来就噎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