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之中,世界失去了声音。
张骞每前行一步,都感觉有无形的阻力在拉扯四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腐烂的海藻混合着陈年的血腥,又夹杂着某种金属烧灼后的焦糊味。
这种气味直冲脑髓,让他产生强烈的眩晕感,眼前不断闪现出支离破碎的幻象:
崩塌的城墙,流淌的岩浆,无数扭曲的人影在哀嚎挣扎……
“心神守一,万邪不侵!”
张骞低喝一声,强行运转内息,丹田处升起一股暖流,驱散了侵入经脉的阴寒之气。
他再次取出“洞微”镜,
镜面此刻已完全被红光覆盖,但镜背的鸾鸟纹路却开始游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
循着镜子的指引,他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坳。
这里本应有一汪清潭,如今却变成了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深坑,坑壁光滑如镜,
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质感,
边缘不断有碎石滑落,却没有回音——深坑吞噬了一切声音。
这就是“渊墟”的入口,地脉的伤口。
坑口边缘,盘坐着七具枯骨。它们身着早已腐朽的道袍,呈北斗七星之位排列,每具枯骨的手中都握着一柄断裂的桃木剑。
显然,这是数百年前试图封印此地的方士,最终却力竭而亡,连尸骨都被深渊力量同化,
变成了守护入口的傀儡。
张骞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从行囊中取出七枚特制的铜钱,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掷出。
铜钱落地,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七具枯骨同时动了起来,头颅咔咔转动,空洞的眼窝齐齐锁定张骞。
“前辈安息,晚辈借道一用。”张骞拱手行礼,不退反进,径直走向深坑边缘。
就在他踏入坑口的刹那,
脚下琉璃般的坑壁突然亮起无数黑色的符文,这些符文扭曲蠕动,组成一张巨网,试图将他拦下。
张骞眼神一厉,将“洞微”镜猛地按在符文网上!
“破!”
镜面红光暴涨,鸾鸟纹路脱离镜体,化作一道金光,如利刃般切入符文网。
两股力量激烈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张骞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身形如铁,硬生生顶着反噬之力,踏入了深坑之中。
坠落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双脚终于触碰到实地时,张骞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顶悬挂着无数发光的晶石,散发出幽蓝的光芒,照亮了下方令人窒息的景象:
整个洞穴中央,是一条奔涌不息的“河”,
但这河水并非清水,而是由粘稠的黑红色物质构成,表面不断鼓起气泡,
破裂时散发出浓烈的硫磺味和绝望的情绪。
河的彼岸,矗立着一座倒金字塔形的建筑,完全由黑色的巨石堆砌而成,没有任何缝隙,
却在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