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吴子怡轻笑了一声。
“成年人也会被骗。”李赣往锅里淋了蒸鱼豉油,“尤其在景区,专骗你们这种好看的女游客。”
“油嘴滑舌。”吴子怡把装满菜的沥水篮放在他手边,转身去拿盘子。
拿盘子要伸手越过他头顶的橱柜,她踮起脚尖去够最上面一层柜门,白色T恤随着手臂上举的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后腰一小片皮肤。
那截腰很细,皮肤很白,脊柱中央有一道浅浅的沟,从肋骨延伸到裤腰里面。
李赣的眼神从锅里的鱼移到那截腰上,那么一瞬,不到一秒,随即回到锅里。
油锅滋啦一声,溅起的热油落到他手腕上,他嘶了一声。
“怎么了?”吴子怡回过头来,手里多了一个白瓷盘子。
“没事,油溅了一下。”他冲了冲手腕上的烫红点,把鱼盛进她递来的盘子里,端到餐桌上放好。
吴子怡又陆陆续续端来他炒好的青菜、蒸好的蛋羹、切好的酱牛肉。
一桌子菜,分量很足。
她转身去玄关拿手机,准备叫张雪上来吃饭。
李赣站在餐桌前看着她拿手机时的侧影——马尾垂在肩后,T恤领口开得不大,弯腰低头时锁骨上方那一片皮肤被头顶的射灯照得很亮。
她发了一条微信给小雪,抬起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怎么了?”
“没什么,油放多了,觉得这菜做得有点失败。”李赣移开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
吴子怡没有追究这个明显是临时编出来的借口。
她也拿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酱牛肉是他昨天在木梨硔就做好带回来的,卤得入味,腱子肉切得薄薄的带着半透明的筋。
这个男人做饭永远这么好,叫她这个不会做饭的人望尘莫及。
电梯叮咚响了一声,张雪推开门进来了。
她已经脱了那件米白高领毛衣,换了一件深灰色宽松绒衫,下身换了一条黑色紧身裤,头发还是披散着。
绒衫的领子是圆领,不高,但也不低,规规矩矩地遮着锁骨。
她的裤腰提得很高,把整个腰腹裹得紧紧的。
她一进门先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两人——吴子怡在餐桌边吃牛肉,李赣在厨房里盛饭。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五步远,各忙各的,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
她轻轻松了口气,但心里马上又涌起另一股更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
她宁愿房间里只有她和吴子怡,这样她就不用面对那个让她心慌意乱的男人。
但她又急切地想见到他,上楼之前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觉得这身衣服太普通了又换了两套,最后怕拖太久惹吴子怡怀疑,只好随便穿了这件绒衫。
“小雪,你来得正好,刚开饭。”李赣端着三碗米饭从厨房出来,递给她一碗,态度自然随意,和她打招呼时的表情也一如既往的温和。
张雪接过碗,手指和他的手指隔着一个碗的距离——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缩完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脸微微泛红,闷头坐到吴子怡旁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放进碗里,却迟迟没有往嘴里送。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各自夹菜各自吃饭,碗筷碰撞声掺杂着偶尔的闲聊。
吴子怡说下午想回去补觉,感觉在民宿都没休息好;李赣说正常,山里的客栈不比城市酒店,下次换个舒服的;张雪说下周该上班了,还有很多手续要办。
对话流畅,话题平常,像一个正常的周末出游之后正常的饭后闲聊。
但在这张看起来一切正常的餐桌周围,有三套完全不同的内心运转系统在同时运作。
张雪的心跳一直没有降下来过。
她坐在这张桌子上,左边是吴子怡,右边是李赣——两天前的晚上同样是这样坐的,但那晚她只把李赣当作可靠踏实的好同事,今晚不是了。
今晚她每夹一片青菜都会注意他的筷子离自己的筷子有多远;他喝汤时喉结滑动的弧线让她想起昨晚那个轻轻滚动的喉结;他抬头对吴子怡笑时眼角的纹路让她想起昨晚这个笑容近在咫尺贴在自己耳垂上时的热度;他不小心将汤匙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瓷响,她都能联想到昨晚他把她抵在门板上时她尾椎骨撞到门锁的那个瞬间。
这种联想能力让她自己都害怕——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把一个男人的所有细节分解成这么多碎片,然后每一个碎片都对应到某个让她腿软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