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浮现的是刚才那一瞬间看到的那颗快要崩开的扣子,以及隐约透出的黑色蕾丝——和上次在茶水间无意中看到的花纹应该是同一套。
他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才敲门进了李赣办公室。
茶水间里,张雪正弯腰在饮水机前接水。
她的蓝色衬衫在弯腰时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内衣托举得丰润白皙的皮肤。
她接完水直起身,喝了一口,用手机前置镜头看了看自己的妆——今天涂了层薄薄的睫毛膏,效果不错。
她对着镜头左右转了下脸,确认没有卡粉,然后收好手机走回工位。
一路上经过的几个男同事纷纷跟她打招呼,她一一回应,声音比从前高了半度,轻快而自信。
她没有注意到那些笑容背后某些一闪而过的目光——那些目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张雪的变化,是在不知不觉中累积起来,然后在某一个节点忽然被所有人同时察觉到的。
她升了正科长之后,从前的畏缩和怯懦像一层旧皮一样慢慢褪掉了。
她开始穿更合身的衣服——不是刻意暴露,只是不再刻意遮掩。
她会涂一点睫毛膏,会在午休时对着手机研究美妆博主的遮瑕教程,会在周末和李赣吴子仪出门时主动选一些颜色鲜艳的裙子。
这些变化放在别的女人身上或许不算什么,但放在张雪身上,就像一块璞玉被磨掉了外面那层粗粝的石皮,露出了里面温润的玉质。
那些男人们看她的眼神,从以前的“不起眼”变成了现在的“有点意思”,再到最近,已经变成了某种更直接的东西。
小陈开始会在茶水间“偶遇”她然后闲聊几句。
老刘开始在开会时多看她两眼,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胸,再滑回手中的会议纪要,动作极快,但频率越来越高。
连那个刚入职的实习生小郑,都开始每天给她带一杯咖啡——说是顺手买的,可他在别人面前从来不顺手。
最露骨的是车间那边的男工。
张雪每周三要下车间核对劳保用品发放清单,以前她去车间,那些人顶多跟她点个头。
现在她还没走到车间门口,工段长就已经从对讲机里收到消息,然后整个工段的男工都会变得异常积极——有的主动带她去看库存,有的搬货时故意绕路从她身边经过,有的蹲在地上整理零件,眼睛却往上瞟。
车间里的空气永远飘着机油和电焊的焦糊味,机器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但张雪走在这些噪音和目光之间,已经开始习惯了。
车间的李工段长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对人和气,工作认真。
每次张雪下车间他都亲自陪同,帮她开门、搬东西、递单子,态度殷勤得无可挑剔。
有一次她穿了一件黑色紧身短袖去盘点一款新到的钻头,李工段长全程走在她侧前方,不停地回头跟她说话,目光却总是落在她弯腰查看货架时那件黑色T恤领口微敞的缝隙上。
她没有察觉,李工段长也没有任何不轨举动,只是在当天晚上回家后,对他老婆比平时热情了两倍。
更隐蔽的角落发生在男浴室。
公司职工浴室在更衣室隔壁,男浴室是个大开间,二十几个淋浴喷头排成三排。
篮球赛后的洗澡高峰时段,热气蒸腾,水声哗哗,肥皂沫在地上横流。
男人们脱光了站在一起,嘴上的门也脱了。
那天下午,张雪的话题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被重新提起并迅速发酵的。
“你们今天看到小雪没?她穿的那条裙子,我的天。”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蒸汽里说。
“什么裙子?什么颜色?”
“黑色,无袖的,就是那种——反正就是贴着身子的那种。她走路的时候屁股那块——”
“你小子上班就看这个?”
“你不看?你不看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里?”
几个人低低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