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笔封缄,温秀唤来亲信信使,命其星夜兼程赶赴幽州。
放下笔的那一刻,他心中也並无十足把握。
他看得出李承训身心俱疲,早已被连年战乱、內外困局磨去了锐气,这一封奏疏,究竟能唤醒对方几分,还是徒然白费,他无从知晓。
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规劝主上本就是他身为辽东藩臣的本分,哪怕前路难料,也必须尽力一试。
妈的!
温秀此刻真是想破脑袋都不明白!
他怎么就成了忠臣了呢?
而且越看越像的那种。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温秀就是那个死太监,他骂自己活该。
几日后,
幽州使者持著李承训的亲笔私函抵达辽东郡府。
温秀屏退左右,独自拆阅信函。
纸上字跡略显乏力,笔墨疏淡,全然没有往日君主的凌厉气场。
李承训开篇便直言自省,称自己德薄才浅,身居燕王之位,却无力驾驭危局,连年困顿之下早已心力交瘁。
如今燕地之內,论兵权、论治政、论疆略,唯有温秀一人有挽狂澜於既倒的能力。
信中最惊人的一句,是燕王直言想要“东狩”。
温秀真是抓狂了。
啊啊啊啊……这是搞干什么飞机?
东狩你妈个逼啊!
李承训啊李承训,关键时候你竟然想掉链子跑路,你来辽东干什么呀你。
你来辽东了,那幽州怎么办?
温秀抓狂许久,东狩,名为巡狩东境,实则就是主动离开幽州中枢,远赴辽东寄居。
这点没得跑了。
用意再清晰不过,老李终究不行了!
不愿再执掌繁杂凶险的军政事务,打算做一个身居高位却毫无实权的虚君,將燕国所有州府、兵马、財赋的实权,尽数交到自己手中,任由自己“挟王以令诸州”,代他执掌整个燕国。
我呸……我要想当燕王用得著你让啊?在这乱世,只要我想我就是辽东王!
你这是真放权,是试探还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