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的态度坚决如铁,没有给老祭祀留下任何斡旋的余地。
老祭祀张了张嘴,看着梁羽那副全神贯注于金渐层伤势的模样,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安排各项事宜。
他很快就将执勤和守夜的人员名单敲定下来,安排得井井有条。
不仅如此,他还额外多留了一个心眼——他让人在营地围墙内侧一米左右的位置,连夜挖掘出一条浅沟,沟底埋设了削尖的木刺,再用枯枝和浮土简单掩盖,做成了一道简易的陷阵。
不求能杀死多少人,只要能起到阻拦和预警的作用,就足够了。
老祭祀十分清楚黑猴部落那群人的德性,可谓是睚眦必报,从不吃亏。
今天白天,他们不仅在梁羽手上折了面子,晚上派人来请梁羽去“赔罪”,梁羽又不给面子直接拒绝。
这笔账,以黑猴部落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今晚,他们必然会有动作。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的判断失误,黑猴部落的人没来,那也不是坏事,无非就是白忙活一场,浪费了点时间和体力。
但万一他们真的来了,这些布置就是救命的关键。
为了防止出现任何纰漏,老祭祀也没有去休息,而是搬了一块石头,坐在围墙入口的阴影处,亲自充当起了监工,确保每一处布置都落到实处。
而在黑猴部落那边,气氛则要焦躁得多。
他们派出去传话的人已经回来了,并且带回了梁羽拒绝赴约的消息。
但黑猴部落的首领并没有立刻放弃,他依然抱着一丝希望,认为梁羽可能只是在端架子,或者需要时间考虑,最终还是会为了缓和关系而前来赴约。
于是,他们开始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十分钟过去了,营地外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和虫鸣,梁羽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黑猴部落的人在黑暗中耐着性子等待着。
二十分钟过去了,他们依旧没有等到梁羽。
篝火映照着黑猴部落首领那张越来越阴沉的脸,他手下的族人也开始交头接耳,流露出不耐烦的情绪。
三十分钟后,黑猴部落的人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那名之前去传话的族人被叫到首领面前,被厉声询问当时交涉的每一个细节。
那族人战战兢兢地将老祭祀如何拒绝、梁羽如何连面都没露的经过又复述了一遍。
又过了一段时间,梁羽依然没有出现。
到了这个时候,黑猴部落的首领就算是再迟钝,也明白自己是被彻彻底底地耍了。那个外来者,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给他们面子,更不可能来赴什么“赔罪宴”。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
“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猛地挥臂,将身前矮桌上摆放的陶碗、水囊、兽皮地图,以及一切能够抓到的东西,全部扫飞出去!
陶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水囊砸在篝火边,溅起一片水汽;杂物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目在火光映照下仿佛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们,来硬的了!”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在月光下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