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推开工作室的大门,再进一步,打开我平时直播时常用的那间小屋。
除必要的直播设施,内里可堪称为家具的东西,不过一张可怜的钢丝床罢了。
且因为没有窗户不通风,室内的空气闷闷的。
灯光足够幽暗,钟郁霖的身形放在这处空间,甚至显得逼仄。
在他震惊的视线中,我不受控制地面红耳赤,因为我意识到——哪怕钟郁霖对我再怎么认可,这样的生活环境,在他看来也是不可想象的。
“这样下去你会得病的。”他十分认真地这样说。
“不至于,不至于。”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跟我一样,不,更可能,我的生活环境已经相对还算不错。
也只有钟郁霖才会认为我这种人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
什么生活质量,我想:在最终的成功面前,都是没精力去追求的。
“有甲醛的味道。”
“是,刚装修完不久,但不碍事,我又没成天在这儿呆……”
话说到一半,我说不下去了。
因为钟郁霖眼眶红了。
下一秒他拉住我不顾一切都要将我带离这里。
说实话,我妈都没这么在乎什么甲不甲醛的。
我更愿意向她叙述我创业的成果,我只需要她以我为傲,我想成为一个优秀的儿子,我未来赚很多很多钱,这就够了。
所以,此刻钟郁霖的态度,反倒让我难堪、令我不知所措。
居然会有人比我自己还在乎我的这条命。
被他生拉硬拽到电梯门口,终于,我甩开了他,“拜托你,真的……这没什么,终有一天我会搬到更好的地方,到那时候我就——”
“我不需要你向我勾勒美好的未来,”钟郁霖回望过来,夜色中,他的声音冷冰冰的:“我只要你现在好好的。”
垂下手,我彻底卸力了。
我不明白,因为我已经拼尽全力做到我认为能做的最好。
我难道不上进吗?我难道没在拼搏没有努力?我又不是那种没有目标无所事事的人。
我没时间享受。
钟郁霖认为的“好好的”是什么,我不懂。
可我最终还是任由他揽住我的肩膀,将我带入他的车中。
头轻轻靠在车窗上,凝望着飞速倒退的街景,我假装不经意凝视钟郁霖的侧脸——刚毕业就买了豪车,真是令人羡慕。
虽然我也知道,跟他比较是完全没有意义。甚至更明白,在他看来这些根本都不算什么。
最或许——只要我有那个脸面开口,他都会将整辆车送给我。
我很了解钟郁霖,明白他此刻的状态。
可为什么,我还是会感到痛苦?
因为嫉妒心吗?还是说,为这难以改变的命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