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能悄无声息的混进城来,那么也就意味着太子定然平安无事,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楚王的算盘注定要落空。
事关机密和宫闱秘事,柳朝云也不多问他要去做什么,忙将人拉过来,让他舀水洗手,另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挟了一根温度正好的油条送到他嘴边。
柏舟直接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开始有些狼吞虎咽,吃了两块下肚后才好了一点。
柳朝云将筷子给他,让他自己夹到盘子里吃,干了就喝口粥顺顺。
柏舟是忙里偷闲回来的,马上就要回去,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布局安排。
柳朝云差遣隐藏在她身边的暗卫分成两路去报信的动作是对的,楚王的手伸得很长,汴京城内的消息传过来时足足比她的人慢了两天。
“银母”案嫌疑人的消息只是一个将他调虎离山的幌子,他接到消息后便立刻掉转马头赶往了后陵与太子汇合,正好碰到楚王派来暗杀的刺客,两人携手将他们斩于马下,然后召集人手迫不及待地往回赶。
边颂也没瞒他,见了面就将楚王府掳人,她又是如何惊心动魄的与之周旋、逃出来的事情都告诉了他。除了在战场上痛失战友外,他再未如此动怒过,若不是“大局为重”四个字压在他头上,他恨不得将楚王那厮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两人温存了一顿饭的功夫,柏舟便要走了。
柳朝云亲手将泛着冷光的头盔戴到他头上,柏舟柔和的神色瞬间转冷,眸色转深,蕴藏着如刀般锐利的锋芒。
目送他上了马,柳朝云手臂捏着拳头竖在颊侧,坚定道:“拨乱反正!”
站在她身后的,月姐儿、阳哥儿、启明、周嫂子一家、边府众人齐声道:“拨乱反正!”
柏舟微一颔首,双腿夹在马腹两侧,疾驰而去。
他走后,柳朝云等人也未闲着,四处升起炉火,备着热油和开水,外面的人敢进她们就敢泼。芸姐儿捡了一堆石块,有人攀上墙头她就照着眼睛砸。
从上午到下午,外头都是一片寂静。直到入了夜,刚到戌时,突然杀声震天、刀枪铿鸣,火光映亮了汴京城半边的夜空。
有人骑着快马在内城内挥舞着旗帜高声叫喊:“归顺楚王者,进官加爵;不顺者,祸及家人!”
府中人听了都气得不行。
忽然,一支飞箭破空而出,箭头贯穿太阳穴,让这人当场毙命。
柳朝云听到段英娘勃勃的嗓音:“走狗只有一个下场,死!”
“想拿老娘来威胁人,你们还不够格!”
楚王的人恼羞成怒,吼道:“给我杀进去!先攻进魏国公府的,赏金千两!”
“杀呀!!!”
虽然段英娘那一嗓子将大部分火力都吸引过去了,但还是有少部分人企图往其他人家里爬。
热水和热油供应不上了,柳朝云就拿着一根前面削得尖利的竹竿,看见一个捅一个,捅翻一个赚一个!
有人里应外合,楚王很快便带人杀进了宫城,直奔太后和官家的寝宫。
也许是一切谋划的太过顺利,吴深一行死士竟没受多少伤,他的胳膊和腿叫人砍了一刀,并不很重,但他装作不行的样子,瘫软在地,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往暗处腾挪。
他们的脸被划花了,平日都是蒙着脸用数字区分,此时乱成一团,就算是领头的人也辨不清少了谁。
里头有个和吴深平时关系不错的,出于担心向后看了一眼,然后又不动声色的转了回去。
没一会儿,他咬着牙往刀刃上撞了一下,有样学样地瘫软在地。
“果然是一群废物!”倒地的死士越来越多,楚王皱眉嫌弃,同时也为自己的决策沾沾自喜,若是没有这些死士挡在前头,死的就该是他的精锐了。
往日里被里三层外三层护着的寝宫前空无一人,楚王心道不好,冲进去一看,果然人影全无,连官家近身伺候的周内侍都不见了,气得他将金黄色的帐幔砍成了碎片。
“报!楚王殿下,人在垂拱殿!”前来汇报的小子穿着他们的衣服,低着头单膝跪地,声音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