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像是一叶扁舟在绿色的海浪中起伏。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暖洋洋的洒在温乔的身上,混著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催人慾眠。
温乔靠在后车座,依偎著陆晏沉,她目光有些涣散的投向车外掠过的景色。
忽然,一只极为漂亮的五彩斑斕的蝴蝶,闯入了她的视线。
它有著罕见的近乎金属光泽的宝蓝色翅膀,在阳光下翩翩起舞,姿態优雅从容。
它轻盈的追著吉普车飞了一段,仿佛在指引,又仿佛只是偶然的路过。
最终,以一个优美的盘旋,消失在路边繁茂的野花丛中。
温乔的目光隨著它消失的方向,眼皮渐渐地沉重。
车身的顛簸摇晃,变成了某种摇篮般的节奏。
窗外的绿意模糊成了一片温柔的背景。
她不知不觉的,沉入了梦乡。
梦境来的毫无徵兆,却又无比的清晰。
温乔站在一个明亮温馨,充满著欢声笑语的空间里。
盛夏的阳光慷慨的泼洒在一片无垠的、修剪的如天鹅毯一般的翠绿草坪上。
这里不是粤北山区崎嶇的山间,更像是近郊一座顶级庄园私属的临湖草地。
远处是静謐的森林线,近处湖泊如镜,倒映著澄澈的蓝天白云。
一场堪称梦幻般的户外婚礼,正在这里举行。
空气中瀰漫著清甜的玫瑰花香跟新鲜的青草气息,混合著悠扬的现场弦乐队演奏的结婚进行曲。
宾客们衣香鬢影,女士们穿著优雅的礼服,男人则是得体的西装。
大家低声笑谈间,皆是祝福与羡慕。
婚礼的主色调是香檳金跟象牙白。
目光所及,皆是浪漫的花朵海洋。
顺著那道堪称艺术品的香檳玫瑰鲜花拱门,延伸到草坪的最佳观景区。
温乔看到了两个无比熟悉的面孔。
她的父亲,穿著定製的礼服,身姿挺拔修长,正与几位同样气质卓然、显然是艺术界名流的友人低声谈笑。
她的母亲,一袭完美的礼服,肌肤胜雪,身段优雅,正被一群衣著华美的女士围住,笑容明媚。
温乔顿时湿了眼眶,一股毫无防备的酸楚直衝鼻尖。
她与父母,在感情上,其实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亲厚。
舞蹈世家,情感的表达往往淬炼在严苛的训练中,融化在极致的沉默里。
在温乔的童年记忆里,没有拥抱跟睡前故事。
她印象最深的是练功房的地板,母亲纠正动作时不容置疑的手指,父亲掐表时紧抿的唇角。
只有在她比赛或者演出成功后,才能看到父母偶尔展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