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木门在身后沉闷地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恐慌彻底隔绝。苏铭没有立刻走向静室中央的石榻,而是绕着青幽居的四壁,不急不缓地走了一圈。他的指尖接连弹射出数十道极其隐晦的若水灵力,准确无误地落在木壁天然的纹理之中。十三道隔音阵纹、三重幻景回路、两道连环杀阵,在无声无息间悄然勾连,形成了一张看不见的致密大网。直到确认这间树洞已经连一只飞虫都无法强行闯入,他那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放松了些许。十日之期,犹如一把寒光闪闪的铡刀,正高悬在整个青木庭的头顶。留给他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紧迫。苏铭在石榻上盘膝坐定,伸手抹过储物袋。一个散发着丝丝寒气的顶级封灵玉匣出现在掌心。随着玉匣的锁扣被轻轻拨开,一股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生机,瞬间充斥了整个青幽居。玉匣中央,一滴翠绿欲滴的建木神液正静静地悬浮着。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刺目的光芒,但仅仅是它存在于那里,周围木质的墙壁和桌椅表面,竟隐隐有枯木逢春、抽条发芽的异象出现。那些原本已经干瘪的木纹缝隙里,竟钻出了一点点嫩绿的芽孢。玄天戒表面幽光一闪,林屿的魂体缓缓飘出。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滴无价之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苏铭身旁那个已经干瘪下去的材料袋。林屿的魂体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后摸着虚幻的胡须,发出一声带着几分自嘲的嗤笑:“我说徒儿,你这袋子里的虚凝砂和空冥石碎片,满打满算也就只够再布设两次小虚空引灵阵了。若是再寻不到替代的空间材料,你我师徒二人,怕是真得在这破树窟窿里学那些老木头,餐风饮露了。”苏铭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能省则省吧。”他伸手将仅剩的几颗虚凝砂挑了出来,仔细检查着上面的纹路,“幽渊之主既然放出了十日的话,就不会给青木庭喘息的机会。这建木神液虽是至宝,但若不能在决战爆发前转化为实打实的战力,放在储物袋里,也不过是给别人准备的战利品罢了。”苏铭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滴神液上,眼底闪过一丝深思。建木神液蕴含着三千年的纯粹生机,哪怕灵族大能服下也要小心翼翼。自己不过是金丹后期,若是贪功冒进一口吞下,最坏的结果便是肉身无法承载这股恐怖的生机,当场爆体而亡,连金丹都会被撑碎。权衡完毕,苏铭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分三次炼化。”苏铭开口,声音沉稳,“先取三分之一,淬炼肉身。”林屿的魂体光泽微微亮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后飘退了三尺,将石榻周围的空间完全让了出来。苏铭深吸一口气,指尖精准地将那仅存的几颗虚凝砂弹出。灰褐色的砂砾在半空中划过玄妙的轨迹,准确无误地嵌入了早已刻画好的阵眼之中。随着一滴若水精血的注入,微型阵盘猛地一震。“嗤——”青幽居内的空间壁障,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极其微小的缝隙。一股精纯到不带丝毫杂质的虚空灵气,如同一道细小的瀑布,从那缝隙中缓缓淌下,将苏铭整个人笼罩其中。苏铭没有犹豫,并拢的食中二指在玉匣上方轻轻一划。那滴翠绿的建木神液微微一颤,随即便被无形的气劲精准地分割出了三分之一。这绿豆大小的一滴液体,在灵力的牵引下,缓缓飘向苏铭的唇边。苏铭张口,将其吞入腹中。刹那间。苏铭的双眼猛地圆睁,瞳孔深处甚至泛起了一丝血丝。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但苏铭却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仿佛被塞进了一颗正在膨胀的星辰。一股恐怖到近乎液化的庞大能量,在他的体内轰然炸开。那股力量顺着他体内的经脉疯狂奔涌,速度之快,甚至在经脉内壁上摩擦出了极其尖锐的刺痛感。苏铭死死咬紧牙关,双手快速结出一个稳固心神的法印。《若水诀》被他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幽蓝色的灵力如同一张张绵密的巨网,拼命地去拦截、包裹那些横冲直撞的生机狂流。神液中蕴含的法则力量,展现出了一种极其矛盾的特质。它极其温和,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在突破金丹后期时留下的一处处细微经脉裂纹,在这股力量的抚慰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愈合,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加宽阔坚韧。但同时,它又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霸道。那些被若水灵力包裹的生机,根本不容许任何阻挡,它强行拓宽着苏铭的经脉,那种肌肉和血管被生生撕裂又瞬间重组的酸麻与剧痛,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疼得昏死过去。林屿在识海中紧紧盯着苏铭体内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魂体悬停在虚空之中,一动不动。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股翠绿色的洪流,在苏铭的引导下,最终汇聚到了丹田气海之中。丹田内,那颗原本因为强行突破而带着几道细微金缮裂痕的金丹,在接触到建木神液的瞬间,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幽蓝色的阵纹在金丹表面疯狂游走,那些曾经修补过的痕迹,在神液的滋养下,开始一点一点地被彻底抹平。就仿佛是一块原本带着微小瑕疵的璞玉,正在被天地间最神奇的刻刀,重新雕琢成圆满无瑕的形态。“好霸道的东西……”林屿在识海中抚须赞叹,声音压得很低,“这建木神液果然名不虚传。不仅仅是重塑了肉身经脉,它这是在替你将往后突破元婴,乃至化神期的关隘,都提前给梳理了一遍啊。你小子,这回算是彻底脱胎换骨了。”:()穿成老爷爷后的怕死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