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那队人马消失在道路尽头,沉重的城门再次闭合,将她与过往彻底隔绝。
慕涣然不明白,为何许星知会安然无恙地从金安城内,以这种阵仗出现。
她敢肯定,自己绝不会看错——那样一张脸,早就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这是要去哪里?
随即,一个更加可笑的问题浮上心头——他到底是谁?
慕涣然与他只见过两次面,相处短暂而美好,却不足以让她了解他的全部,包括他的家世、身份,还有他深藏的内心。
现在想来,这些于她而言,全都是一无所知。
慕涣然转身背靠在树干上,苦笑着闷声吐槽自己:“别自作多情了。。。”
她的目光不由地扫过自己的伤臂,自虫毒被压制以来,身体再未发过高热,也未曾出现过无力晕厥的情况。
慕涣然愈发好奇沧阴涎到底是什么,她自树影下移步至月光能及之处,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裹伤的布条。
她本以为伤口该已开始愈合,新生的皮肉或许会与纱布粘连,便愈发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掀起纱布。不曾想,揭开时竟丝毫不觉得疼痛;更反常的是,伤口并未愈合,半透明的沧阴涎以粘稠之态紧紧附着在伤口上,先前那青黄色的汁液与恶心的臭味已经消失。
马儿倒没这么多心事,正低头悠闲啃着草。
慕涣然重新缠好伤臂,打算去旁边的树林里拾些枯枝树叶来生火——今夜既无栖身之所,便只得在此暂歇一宿了。
她正准备把缰绳系到树干上,忽然听见右前方草丛里忽起异响。一开始她只当是晚风拂草的声响,眯起眼睛仔细一瞧,却见那草丛深处似有东西窜动。
心底隐觉不安,她悄声摸出杨桃赠予她的那把匕首,紧紧握在掌心。蹑足挪步,慢慢向马身靠近,幸而脚下的泥土还算松软,脚步声几乎细不可闻。
就在她指尖刚触到马鞍时,草丛中那东西猛然探首而出。原来是一条瘦弱的小黄狗。它此刻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圆眼望着她,湿润的黑鼻头微微抖动,那副怯生生又带着几分警惕的模样,倒让慕涣然心底的防备渐渐卸去了几分。
可她不敢完全放松——万一这是条野狗,被咬上一口,她上哪找狂犬疫苗去?
她没有放下匕首,静静观察了它片刻,见它没什么攻击性,便从包裹里取出一块饼,掰下一角,朝那小黄狗扔了过去。
“吃吧。”她轻声喊了一声,但没有招呼它靠近的意思。
小黄狗似乎对她丢来的食物不怎么感兴趣,虽已完全走出草丛,仍不住地打量她的四周,满眼警惕,仿佛在确认周围有无其他人。
慕涣然顺着它的目光左右看了一眼——她站在一块儿空地间,四周除了树和灌木丛,别无其他。
“我可没有肉,你不吃,那就没得吃了。”
她不再理会那条原地未动的狗,转身去找了些燃火的枯枝,用石头简单围了个火堆。燃起的火焰渐渐将她周围点亮,也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快了些。
小黄狗往她这边走了几步,前爪伸直趴在地上,眼睛直直盯着她。慕涣然和它对视了一会儿,在打了第三个哈欠后,眼皮愈发沉重。
四周很安静,唯有火堆烧得噼啪作响。身侧的马儿早已跪卧在地,长鬃垂落,偶尔甩动尾巴驱避近身的飞虫。
慕涣然挨着马身躺下,将脸埋入臂弯,蜷了蜷腿。
“咱们互不打扰,你要是敢趁我睡着的时候咬我,我就。。。我就。。。”她捏紧匕首的手,一点点松了下来。
太累了,太困了,她实在挺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慕涣然感觉自己被猛地什么东西顶了一下,睡眼惺忪间,发现是身侧的马儿挣动着立起,耳畔骤然炸起狂烈的犬吠!
慕涣然霍然坐起,只见对面幽暗林间,一头怪虫正探身而出!
她用手掌狠狠撞了撞太阳穴,强迫自己尽快从昏沉中清醒过来,踉跄着手脚并用爬起身,慌不择路想翻身上马,却惊见左右两侧已被另两只怪虫挡住——它们的体型不似金安城所见那般庞大,也就五六岁孩童的大小。
好在身前的火堆尚有残火闪烁,它们才逡巡不前,未敢立刻扑上。
那小黄狗冲着怪虫发出愤怒的低吼,缩着脑袋,尾巴压得极低,嘴角后缩,龇出一口尖锐的犬牙。
“呲!”伴随着最后的火星熄灭,左侧的怪虫朝慕涣然猛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