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几乎所有人都用果然如此的眼神盯着顾姝,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瞬间如潮水一般响起:
“完了完了,万一真是三个六,那顾小姐不是必输无疑吗?”
“可不就是吗?看赌神的神情,赌神这一局又赢定了,这下顾小姐因为自大,怕是要亲自给自己挖坑了。”
这些声音虽然不大,顾姝五感本就比常人敏感,听得自然十分清楚。
她目光甚至都没多往人群多看一眼,而是将视线转过去,又看了亨利·沃森一眼,又问了一句:
“亨利·沃森先生想好了?”
“就这一次机会。”
她的指尖搭在盅顶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随即勾了勾唇,语气十分平和问:“亨利·沃森想改的话,还有机会。”
顾姝这话一出,赌客们先是一愣,随即大声哄笑出声:
“老天,我听见了什么?顾小姐居然问赌神要不要改,这是终于知道怕了吧,早点说就行了,非得要逞强,这次吃大亏了吧?”
“哈哈哈哈,我当她是块石头呢,原来也知道给赌神递台阶呢,这可不就对了么?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少吃点亏。只可惜有点晚了,赌神未必会给她这个机会了。”
“就是啊,那可是赌神啊,现在连点数都报死了,可见是已经知道结果的。
要说这次让顾小姐吃一个亏也是好事,谁让她胆子那么大的,这下知道厉害了,也许对她未来人生是好的。”
各种嬉笑声和嘲讽声响起,顾姝没看任何人。
她只是又回头看了赌神一眼,那目光十分平静,甚至平静得有几分可怕,就像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一般:
“亨利·沃森先生,”
她抬手朝骰盅的方向指了指,十分好脾气再问了一遍:她问,“你的决定呢?”
她这话音一落,赌桌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先前还如‘嗡嗡嗡’的哄笑声,不知不觉间就小了下去。
场面瞬间变得寂静无声,一个个都闭嘴不说话。
亨利·沃森此时盯着顾姝的眼睛,随即目光转向那只骰盅上,视线停顿了足有三秒都没任何动作。
他拇指在食指指节上极缓地碾过一圈,此时灯光打在他身上,将他的黑色身影拉得极长。
沉默了几秒后,亨利·沃森这才抬起了眼。
那双眸子再看向顾姝的时候,那双泛着极淡蓝色的眼睛里,头一回多了一丝慎重。
他张了张口,顿了一下,才把后边的话说了出来:
“顾小姐。”
“落子无悔。”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整个人的气势甚至亦如先前一般,他只是沉默了一瞬后就笑了:
“既然是赌,那也有赌场的规矩。我既说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顾小姐,开吧!”
几乎是亨利·沃森的声音一落,整个地下二层又瞬间安静下来,全都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赌桌的方向。
甚至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赌桌四周的人,几乎是一层围着一层,瞬间就将整个赌桌周围的位置全都占满了。
赌场先前设置的3米安全线都被绷断了几处。
甚至最前排的,还直接踩在凳子上看赌桌的位置。
服务生此时不断对着人群大叫:“后退后退,全都退到三米外的位置,否则直接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