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文知雪突然说道,“我怎么觉着不对。”
文知桐没好气地说:“生意的事情你不懂。”
盛宇峰倒是和颜悦色道:“知雪妹妹,你觉得哪里不对?”
文知雪说道:“既然爹出了事,咱们干吗还把心思花在生意上?”
“妇人之见!”文知桐教训道,“爹出了事,生意更不能耽搁,文盛合可是他老人家的心血。”
文知雪反驳道:“若是既能救出爹,又不耽搁生意,自然两全其美。可非常之时,也得有非常之举。咱们何不壮士断腕一回,把生意耽搁下来。”
文知雪的话,文知桐认为简直是胡说八道,宋元河也甚为不解,问道:“耽搁下生意,与救东家有何关系?”
文知雪说:“文盛合家大业大,生意上出了什么差池,烂摊子不光是咱们的。就说粥棚吧,咱们不赈济灾民,不知有多少人要挨饿。”
宋元河明白了文知雪的意思,缓缓说道:“官府收拾不了烂摊子,就得请东家出面,到时不放人都不行。”
盛宇峰皱起眉,喃喃自语:“这是险棋,稍有不慎就会适得其反。”
文知雪说:“这的确是险棋,若非不得已,谁也不会用。”
文知桐又开口道:“只要能救出爹,这法子未尝不能一试,但火候得掌握好了。”
宋元河说:“我看不妨来个内紧外松。暗地里咱们继续赶工,但对外却放些风声出去。”
“这样好。”盛宇峰与文知桐异口同声道。
“还有一事。”文知雪说,“烂摊子是摆给官府看的,风就一定得吹进官老爷耳朵里。哈占何时回西安?”
宋元河说:“哈占刚赴京,怎么着也得个把月才回来。这段时间总督府的大小事宜,都由李一功署理。”
文知雪说:“如此说来,咱们还得去会一会这位李大人。”
宋元河满面愁容:“为了东家的事,我托了不少门路,想见李一功一面,但他一概回绝。”
盛宇峰说:“要见李一功,我倒有个法子。”
“快说。”众人一齐投来目光。
盛宇峰说:“你们知道,我平素喜爱金石篆刻,与关中的金石名家多有联络。听朋友们说,李一功也酷爱金石,到西安后,但凡有空就会去碑林观摩。”
文知桐问:“他何时去碑林?”
盛宇峰说:“这可说不准。但咱们若有心,去那儿堵上几日,没准能见到。”
“守株待兔,就去等!”文知雪斩钉截铁道。
西安碑林始建于唐代,陈列有从汉到清的各代碑石、墓志。时值寒冬,来此地鉴赏观摩的人并不多,偌大的地方显得空空****。碑林大门外的小径上,坐落着一家颇为雅致的茶舍,平时乃关中金石名家聚会之所。在茶舍里,文知雪与盛宇峰已等了整整三日。眼看日已偏西,盛宇峰叹了口气:“看来李大人公务繁忙,今日又不会来了。”
“别急,再等等!”文知雪并不甘心。
“也好。”盛宇峰点头道。
又过了一炷香工夫,门外响起脚步声,茶舍主人走了进来,朝盛宇峰耳语了几句。盛宇峰顿时兴奋起来,说道:“功夫不负有心人!”
文知雪急忙问道:“李一功来了?”
“来了。”盛宇峰说,“泾阳县令鹿富晨陪着李一功,两人轻车简从穿着便装,这会儿进碑林了。”
文知雪又问:“咱们是跟进去,还是等在这儿?”
盛宇峰说:“就等在这儿。茶舍主人是我好友,他说,李一功出来后会来此小憩。”
半个时辰后,两位穿着深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进茶舍,他们在大堂坐下,点了一壶泾阳茯茶。鹿富晨殷勤地说:“这一趟,大人把功夫都花在了《开成石经》上。”
李一功笑道:“这部《开成石经》,我真是百看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