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耳脖子上的毛微微炸开,嘴唇掀起一点,露出发黄的犬牙。
田桂枝听见狗呜呜,手往回缩了半寸。可糖还没收走,她的袖子又从门缝里挤进来,半截胳膊伸到院子里,手指一下攥住丫丫的棉袄袖口。
“舅!”
陈实左手扣住丫丫的胳膊,把丫丫从她手底下扯回来,往自己身后一护。
右手抄起棍子,照著篱笆墙砸下去。
田桂枝手一松,那块糖掉在门槛边,滚了半圈。
她胳膊卡在门缝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实把棍子压在她的胳膊上,“手不想要了?”
“我。。。。。。我就是给孩子块糖。”
丫丫躲在陈实身后,两只手抓著他的棉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地上那块糖。
“你接著编,看我信不信你就完事了。”陈实才不会信他的鬼话,“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寡妇,昨天我说什么来著,你怕是忘记了。”
“田桂枝!你还真敢伸手!”王二婶的骂声先传过来。
她手里攥著火钳子,刚才她正在给陈秀兰换热水,听见丫丫喊舅,连盆都没放稳,水泼了一地。
王二婶几步衝到院门边,一把拔开门閂。
“黄耳,去喊人。”
黄耳从门缝钻出去,顺著巷子往大队跑去,它跑到的时候,赵德发正蹲在地上,给队里的骡子清蹄子。
骡子这两天不肯下料,他正烦著。
黄耳衝到他跟前,先叫了两声,咬住他裤腿往外拖。
“哎,你这老东西,咬我干啥?”
赵德发抬手要拍它,黄耳鬆开嘴,转身朝陈家方向跑两步,又回头叫。
赵德发腿蹲得发麻,站起来先跺了两下脚,“陈家咋了?”
黄耳又叫了一声。
赵德发扔下清蹄子的铁鉤,冲棚里喊,“三柱,替我盯会骡子,別让它踢了料槽!我去趟秀兰家。”
赵德发赶到陈家门前,额头冒著汗,后头还跟著一个手上沾著猪食的人。
那人本来正在给自家猪拌糠,听见赵德发喊,立马就跟上来了。
黄耳钻回院里,横在丫丫身前,大有一副谁碰丫丫就咬谁的架势。
“田桂枝!你又在干啥?天天咋就你那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