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低头:“陈灵洗醒得。”
流朱嗯了一声,又道:“还有一事,小姐让我说与你听。”
“府中客卿中不乏有金身人物,金身武者,一日奔行两千里也並非难事,周边州府,也自有我宝素侯府的买卖,有得是眼睛。”
她说这话时语气极平淡。
可这话里的意思,陈灵洗听得明白。
林朧月在告诉他——不要生出逃遁的念头。
这府中的势力,远不是他一个官奴能抗衡的。
就算跑出了侯府,跑出了沅江府,外面还有关隘,还有户籍比对,还有无处不在的盘查。
更有侯府强者在后。
一个没有户籍的官奴,在周边这几座州府,寸步难行。
陈灵洗面上不动声色,只躬身道:“陈灵洗明白,谢小姐提点。”
流朱摆了摆手:“去吧,早去早回,莫误了插花的时辰。”
说罢转身回了院中。
陈灵洗往回走。
路上,他將那路引从怀中取出又看了一眼,確认无误后重新收好。
“四月三日出,至四月五日前归。”
今日便是四月二日。
明日便可动身。
他加快脚步回了院中,將门掩上,在桌前坐下来。
窗外暮色渐浓,陈灵洗目光落在那香炉上。
香炉还是那等样式的香炉。
铜色沉如夜色,炉身隱隱凸起鬼面纹,炉中斜插一支线香,细若游丝,燃处一点暗红明明灭灭。
和他之前倒座房中的一模一样。
陈灵洗將香炉捧起来,放在掌心,凝神细看。
他在神室中见林宿日以灵炁注入香炉,以符印构筑阵势,將线香化为灰烬,又融入鲜血,最终炼製出能容纳宝气的容器。
“见游之时,我不光观察细致入微,纤毫不漏,而且过目不忘。”
那十三道符印,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灵炁运行的路线,他也记得分毫不差。
“试一试。”
他將香炉放在桌上,盘膝坐定,沉心静气。
丹田中那道青炁缓缓流转,被他催动,自丹田而出,沿著经脉一路向上,最终匯聚於右掌掌心。
他將右掌按在香炉上。
灵炁自掌心透出,注入炉身。
炉身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陈灵洗心中一喜,不敢懈怠,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以灵炁在香炉內部勾勒符印。
他运转一缕灵炁落入香炉。
第一道符印——如扭曲的蛇。
只是他的灵炁太弱,一缕灵炁还不够,勾勒到一半时便后继乏力,符印的形状在半途中溃散,灵炁倒卷回来,震得他掌心发麻。
陈灵洗咬了咬牙,將丹田中剩余的灵炁再度催动,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运来的灵炁更厚了些,灵炁如一条细蛇在香炉內壁上游走,左盘右旋,前突后缩,终於赶在灵炁耗尽之前,將第一道符印完整地勾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