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寒与李高桦同居了几个月,每天同吃同住,少了些许神秘感,以前由于距离产生的美好和想象,都在吃喝拉撒睡中被打破。尽管在恋爱前她就知道李高桦几乎不做饭,要么点外卖、要么去父母那里吃、要么去林紫茉家蹭饭,但那时她对他有爱情滤镜在,觉得他一个人住,不爱做饭也正常,毕竟吃得不多,还要把买菜、洗菜、做菜、洗碗这一套流程做完,的确很麻烦。可是在一起生活这么长时间后,她才发现,他不做饭纯粹是因为懒惰。
她刚搬过来时,两人分工明确,他尚能主动洗碗、和她一起去买菜,记不清从哪天开始,她做饭时发现上一顿用过的碗筷还堆在洗菜池里没刷,为了不影响做饭,她顺手就刷了。这么顺手做一次后,渐渐地洗碗这活就成了她的了。
他不干活倒也罢了,有时还挑剔她买的菜品种不够丰富,没林紫茉做的好吃。她一向是节约惯了的,自然不能想吃什么就随便买,总要考虑一下价钱;从小家里穷,她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加上毕业后也在一边养父母、一边艰难地攒钱,当然舍不得去饭馆敞开胃口吃,住在学校宿舍也没有多少做饭的机会,做出的菜难免花样少、味道差一些。
本身她就常常忍不住暗地里与林紫茉相比,现在连男朋友都来拿她们比较,这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每次李高桦说她做的菜不如林紫茉做的好吃,让她多跟人家学学,她就忍不住怀疑,自己不过是他对林紫茉爱而不得后的选择。
周六清晨,两人又一次因为琐事发生争吵后,刘晓寒不顾李高桦的挽留,搬回了宿舍。她觉得自己需要时间和距离,来重新考虑他们的关系。现在还没有结婚,他就把她当成了保姆,理所当然享受她的付出,假如结婚了,那她岂不是更要辛苦?因此在他发消息让她回蔷薇苑时,她没理他。
周一下班后,他和林紫茉都在等她,想和她一起回蔷薇苑吃饭,她冷着脸拒绝了,反而挎着张筱暇的胳膊回了宿舍。
在回家的路上,李高桦颇为委屈地对林紫茉说:“我都向她道歉了,哄了她好几次,她怎么还不消气?”
林紫茉问:“你是怎么道歉的?”
李高桦答道:“就说我不该跟她吵嘛,应该让着她,可是她也太得理不饶人了,再说了,吵架也是她先起的头,不能全怪我。”
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样子,林紫茉由衷地羡慕他超绝的钝感力,居然真有如此不内耗、给别人添了堵还不自知的人,便把刘晓寒曾经向她诉说过的委屈告诉他了。
他听了后,为自己辩解:“确实这几个月来,我俩为那些琐事争吵过几次,但我想两个成长环境和生活习惯都不同的人住在一块,有点摩擦也正常吧?毕竟恋爱好几年的人结婚后,还要磨合一段时间。”
林紫茉不客气地说:“你也知道要磨合,那你怎么总是让人家去适应你,你一点儿都不肯改变呢?自从搬到蔷薇苑,你自己做过几次饭、学会几道菜?一直是晓寒做饭给你吃吧?既然人家做饭,你就该主动刷锅洗碗,结果你吃完放下筷子就走,让人家辛苦做饭的人去洗刷。”
李高桦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林紫茉又说:“还有,你们俩争吵时,能不能别扯上我?天地良心,我可是最希望你们两个幸福美满的啊!”
李高桦连忙解释:“就是话赶话嘛,你们是朋友,有时难免会比较一下,而且她做菜的确没你做的好吃。”
林紫茉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和不擅长的,你嫌人家做的不好吃,你倒是做啊!你不做就老老实实吃!你一个吃现成饭的人,有什么资格挑肥拣瘦?而且我觉得晓寒做菜挺好吃的,你就是惯的,天天让你吃泡面和外卖,你就吃什么都香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挨了这一顿训后,李高桦无话可说了,在家独自想了很久,刘晓寒的种种好处,一起涌上了心头。她在的时候,家里总是纤尘不染,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这几日她不在,地板上全是灰尘,茶几上堆满了杂物;他想自己弄点吃的,可是打开冰箱,里边只有一根皱皱巴巴的胡萝卜;想泡一碗面,却发现她之前买的五连包方便面,只剩下外面的包装袋了;牛奶喝光了,鸡蛋还剩一个;还有庭院里的那些蔬菜,基本上都是她打理的,这两天土干了,还是赵锦程提醒他,他才给浇了水。
过去的几个月,他从没关心过这些,都是想吃什么,就随时能吃到,完全没有想过,这些食材不是自己长着腿跳进家里的,也不是自动就变成了盘中餐,这背后都是那个温柔的姑娘在辛勤地劳作,他才能享受到这一切,而他居然还一个劲儿地挑剔。林紫茉说得对,他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就是被惯的。
他想了很多很多,连晚饭都没顾上吃,这会儿肚子饿得直叫唤。这几天他总吃外卖,实在不想再吃了,想了想,就上楼找林紫茉,问她吃饭没有。
林紫茉以为他又来蹭饭吃,为了让他吃点教训,就说没饭给他吃,让他自己做点吃的。他解释不是来蹭饭,就是想自己做,但不会做,想让她教教他。她有些惊讶,问他想做什么。他也不知道做什么,毕竟冰箱里只剩一根胡萝卜,还有一个鸡蛋。
林紫茉摇摇头说:“这日子让你过的,晓寒才走几天呐,你就这样了。”说罢便转身去拿了几颗油菜递给他,让他把胡萝卜切成丁,青菜切碎,用来做疙瘩汤,出锅前再用那个鸡蛋打个蛋花。
他拿着油菜,面露难色地问:“你能去教教我吗?”林紫茉只好随他下了楼。做完疙瘩汤,她笑着问,“喂,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怀念晓寒在的日子?”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第二天上班后,李高桦脚前脚后地对刘晓寒献殷勤,但她心里仍然有气,故意对他爱搭不理。下班时,见她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学楼,他忙赶上去抢过她的背包,满脸堆笑地说:“晓寒,咱们回家吃饭吧。”
刘晓寒用力夺回自己的背包,丢给他一个白眼,继续往前走。他又陪着笑哄她,可怜巴巴地说:“你不在的这几天,我心里没着没落的,连饭都吃不好。”
刘晓寒眉毛一挑,故意问:“为什么吃不好?因为没有保姆伺候你了?”
李高桦急忙道歉:“亲爱的,我错了,我深刻地反省过了,都是我不好,不该什么都让你干,其实这也怪你,都是你太温柔勤快了,把我惯得这么懒。”
刘晓寒瞪着眼说:“这么说倒是我错了?”
李高桦忙不迭地说好话,“不是,你怎么会错,是我的错,唉,我不会说话,一张口就惹你不高兴,总之都是我不好,我要饭的还嫌馊,自己干啥啥不行还挑三拣四,有你这么好的对象不珍惜,活该吃不好饭,你看我这几天都瘦了。”
听他这么一说,刘晓寒的气也消了,嘴上却说:“瘦什么呀?你那是养得太胖了,就该饿你几天减减肥。”
见她神色有所缓和,李高桦便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跟她撒娇,“那饿坏了我,你不心疼啊?”
刘晓寒强忍住笑说:“我心疼你,谁心疼我呀?”
李高桦连忙说:“我心疼啊,你看,你也瘦了,咱们回家做好吃的,给你好好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