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与徐忠一路同行,走到通向封地的岔道口,李仁忽然放缓了马步。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转头对徐忠笑道:“徐大人,天色不早,前方镇上我记得有家干净的客栈,今夜便在此歇下如何?”
徐忠略一迟疑,看了看日头,天色明明尚早。
此行李仁是主,他是臣,这点子眼色还是有的。
当即道,“正好也累了。”
两人在镇上住下,李仁兴致颇高,拉着徐忠在小镇上到处闲逛。
走街串巷,与摆摊的老汉攀谈。
蹲在米铺前问粮价。
拐到田埂边向农人打听地租收成。
徐忠跟在身后,越发不解。
几次催他早些歇息,李仁只摆手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离辽东之战过去这么久了,不看看民生怎么成?”
“王爷,水患不等人,那边还等着您定夺呢。”徐忠忍不住道。
“河道的事,自有章程。”李仁负手站在一座石桥上,望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河水。
“我早就吩咐下去了,具体事务他们按规矩办便是,不必我亲到。倒是这沿途的百姓日子过得如何,才是我真正想看的。”
徐忠听他这般说,便不再催促,只是心中疑惑愈深。
到了晚上,李仁引着徐忠穿过两条街巷,停在一座颇为雅致的酒楼前。
楼前悬着两盏绢纱灯笼,光影朦胧。
只见飞檐翘角,木雕窗棂。
李仁做出邀请的手势,笑道:“难得与徐大人一起吃饭,走吧,听说这家菜做的很有当地风味,本王上次路过时便想来尝尝。”
两人走入店内,一楼几乎坐满,人声鼎沸。
店小二引着他们上了二楼,楼上却格外安静。
几个雅间隔着走廊排开,空无一人。
店家将二人引入临街的一间,推开窗,能看见半条街的灯火。
李仁随手掩上房门。
徐忠请他坐了上首,自己在下首相陪。
不多时,酒菜陆续端上来。
腊肉、河鲜、时蔬、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黄酒。
徐忠看着李仁不紧不慢地斟酒,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性子急,耐不住这沉默,开门见山道:“王爷,您……怕不是单单为了看民生吧?”
李仁闻言,放下酒壶,嘴角微微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