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殇觉得那杯定亲酒肯定有点烈,后面又因为附和大家喝了点,她有点头昏眼花,便和玄帝说自己要出去吹吹风。玄帝点头,让她快去快回。
晕乎乎的流殇顺着后门走到了一处花园,蜿蜒曲折的石桥让她撞了不知多少个青紫。还好,寂雪跟了上来,寂雪把她拉到一个亭子里,晚风有点冷,但是流殇脸上热乎乎的,她需要凉凉的风。寂雪把她的外袍又聚拢了点,摸了摸她的脸,烫烫的。
“看来我们公主是当不了酒鬼了。”寂雪打趣道。
“真是可惜啊……听说一醉解千愁,当了酒鬼是不是就什么都不愁了。”流殇看着远方,眼睛里波光粼粼。
她今天的妆容是专门按着端庄大气画的,但是她现在两腮绯红,竟然多了一丝妩媚,含水的杏眼像是无辜的小鹿。
“罢了,罢了……”流殇收回眼光,“寂雪,我想喝水,好想喝。”
那双小鹿眼对着寂雪,弄得寂雪瞪大了眼。
“这,这么偏的地方我去哪给你弄水啊……”
“这样啊……”流殇晃着脑袋,她头上的流苏随着动作剧烈摆动,“那我喝池塘水吧!”
说罢,就直直往池塘走去。
寂雪一把拉住她,“我的祖宗,你可千万别,我去找,我去找!”
寂雪把流殇又按回了亭子里,跟她说别走动,她去去就来,千万别动。
流殇点点头。
寂雪奔跑的身影淹没在夜色中。
“别藏了,出来吧!”流殇看寂雪走远,喊了出来。
果然远处树下走出一个人影,是曲水。
“你来干什么?”流殇看着他。
“我……老师怕你出事,让我来看看你。”曲水回答。
“我只是有点醉,没事的。”流殇摆摆手。
“真的只是有点醉?”曲水蹲下,跟流殇平视,看着她红扑扑的脸,不自觉的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不许笑!”流殇感觉被看低了,像以前他跟她一起念书,他永远比她优秀一样。
“不笑不笑。”曲水真的不笑了,小心地把她头上缠在一起的流苏解开。
流殇哼了一声,扭过头,但很快眼睛立刻挂上欣喜,“你看,你看,月光,月光,有月亮!”
还没等曲水看过去,她就被流殇拽着走了,他们双双跑到了一个月光直接照射的庭院里。
“明月,明月。”流殇开心地笑着。
笑着笑着就流下泪来,曲水上前给她擦。
突然流殇冷不丁来了一句,“我想跳舞。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曲水温柔地笑着对她说,“好呀”,然后退后几步,把月光都让给她。
流殇先闭眼,回忆记忆里祭司教她的渡化之舞,然后慢慢走舞步。她慢慢抬起头,胸廓迎接月光,肩胛骨向后打开,像是在承接月光。手臂从身体中线位置,掌心向上,伴随身体的后仰,向身体两侧外沿翻腕推出。这个动作缓慢而滞重,像在推开一扇沉重的门。然后腰部用力,用手臂力量挥动,沉重的袖子随着她的力量向下沉重地展开。
甩袖完成后她慢慢下腰,头上的流苏随之颤动,然后双手合十向上祈祷,再慢慢起身,完成祈祷后开始旋转,双手先是平举,然后再伸过头顶,再慢慢停止旋转,庄严跪下,双手合十。
一舞毕。
曲水在一旁将整支舞蹈尽收眼底,眼里泛起一层又一层涟漪,像他心中的爱意。她跳舞时的明媚,清澈,将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光景。
他父母战死,作为玄帝故交之子,他被接到了这个皇宫,作为玄帝弟子,亲自教导,他见到了这个女孩,这个女孩叫流殇,她不一样,她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有着世间最纯粹的眼睛,她会训斥他故意在考试中让她,也会在他思念父母时给予他安慰,他们共享一块糕点,他们在皇宫中相互成长,扶持,即使她在北境时,她们的书信也不曾断过。而现在,她即将成为他的妻子。
曲水从心境中走出,想拉起流殇,却发现这个姑娘已经呼呼大睡,就这么跪着睡着了。曲水无奈,晚风很凉,曲水脱下温暖的外袍盖在流殇身上,抱起流殇,一步一步走回去。
流殇的流苏还在晃,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应该感觉有点烦躁,说了一句:“冠子好重啊……”
曲水心里微微一颤,可是以后,你还要戴很多冠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