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匯通钱庄背后的人——”
徐茂公停了一下,声音仍旧温和。
“需要我继续说吗?”
王主簿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脸色,瞬间惨白。
屋里其余几名文官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原以为这只是新主入凉州后的例行查帐。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坐在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帐房先生。
这是拿帐册杀人的刀。
王主簿喉结滚动,强撑著开口:“徐先生,下官……下官只负责造册。粮食出了仓,后面如何流转,实非下官所能掌控。”
“若先生怀疑,下官愿意配合彻查。”
“彻查?”
徐茂公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煦,像是极好说话。
“王主簿不必紧张。”
“殿下初掌凉州,旧帐繁杂,有些疏漏也在情理之中。”
他说著,將那本帐册合上。
“既然是无头帐,那便先放一放。”
王主簿愣住了。
放一放?
就这么放了?
徐茂公朝眾人摆了摆手。
“今日就到这里。”
“诸位辛苦,都回去歇著吧。”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退。
王主簿走出偏厅时,后背內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直到出了刺史府大门,被外头寒风一吹,他胸口那口气才终於吐出来。
他抬手擦去额头汗珠,心底那点恐惧很快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查出来又如何?
没有铁证,敢动他这个太原王氏的人吗?
他背后站的是太子,是门阀,是神京朝堂。
李道宗不过一个刚刚造反的凉州弃子,眼下中央禁军未至,才敢逞一时凶威。
等太子殿下的大军压境,这凉州上下,一个都別想活。
什么大唐第一谋士。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会翻旧帐的腐儒。
偏厅內。
门扇重新合上。
屋中安静下来。
徐茂公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他提起毛笔,在一份绝密名册上,缓缓给“王主簿”三个字画了一个红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