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怒吼:“后退!衝击粮仓者,按军法处置!”
可他的声音很快被人群的叫骂压了下去。
王麻子见守军不敢动手,胆子顿时更大。
他跳下輜重车,一脚踹在拒马桩上,指著仓门吼道:“兄弟们,別怕!他们不敢杀!衝进去,把粮搬出来,咱们自己找活路!”
几名暗桩立刻扑上去推拒马。
厚重木桩在雪地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守粮校尉脸上的汗顺著下巴往下滴。
就在防线將破之时。
一道暴喝,从风雪后方炸开。
“都给我住手!”
声音如雷,压过了漫天风雪,也压住了粮仓前沸腾的叫骂。
人群猛地一静。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
风雪之中,沈青岳大步走来。
他没有带大队兵马,身后只跟著两名亲兵。头盔未戴,发上覆雪,肩甲上还凝著冰霜。
可他一出现,人群便像被无形的刀锋劈开,不自觉让出一条路。
这些降兵里,许多人都曾听过沈青岳的名號。
雍州边军偏將,旧日里敢在崔家面前拍桌子的硬骨头。
他为雍州守过关,为旧朝流过血,也替这些军户说过话。
王麻子看到沈青岳,心头猛地一沉。
但他很快咬牙,指著沈青岳尖声叫道:“兄弟们別怕!沈青岳现在已经是唐军的狗!他吃香喝辣,早就忘了咱们这些老兄弟!他来,就是替唐军镇压咱们的!”
几个暗桩立刻跟著喊:
“沈青岳背信弃义!”
“他不管兄弟死活!”
沈青岳停在粮仓门前。
他没有立刻拔刀,也没有看王麻子。
他只是转过身,面对著那些神情复杂的雍州旧卒。
“说我当了唐军的狗?”
沈青岳冷笑一声。
下一刻,他猛地扯开甲带。
沉重的甲片“哗啦”一声砸进雪里。
他又一把撕开內衫,赤著上身站在刺骨风雪中。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降兵都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