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敏的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默。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电车驶过的轰隆声,老旧公寓的墙壁微微震颤,天花板上那盏裸露的灯泡也跟著晃了晃,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光影。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理人看著她,放鬆的身体慢慢紧绷起来,温和的声音在小屋內响起,將他身上的故事娓娓道来。
“我是从几十年后来的,拥有召唤坂道系成员的能力,白石麻衣就是其中一员。”他靠在摺叠椅不太舒服的硬邦邦的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目光坦然地迎向对面那双审视的眼眸,“我猜我们应该来自同一个时间线,毕竟,你都穿上这件衣服了。”
桥本奈奈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宽大的和服袖口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卷草云纹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隱若现,像有了生命。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但那双清晰明亮的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乃木坂46的一期生,桥本奈奈未,该你了。”理人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礼尚往来,不是吗?”
娜娜敏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猜你和我不一样,要不然也不会还住在这种地方了,对吗?”理人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真有趣,明明有著超前的记忆,却无法改善自己的生活,桥本奈奈未,这就是你让白石透露消息给我的原因对不对?”
沉默了数秒。
然后桥本奈奈未笑了。
“真是和麻衣样说的一样,虽然看著温和,骨子里却有著无可比擬的骄傲呢,久保社长。”
她轻轻摇了摇头,坐得更靠里了一些。“你说的没错,我脑子里的记忆只局限在毕业之前有关於乃木坂的部分,里面的人要不是不存在,要不人生轨跡已经大幅改变,要不是偶然在音像店看到乃木坂46的cd,我还以为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而已。”
理人大致了解了情况,心中十分欢喜,作为一个穿越者,在享受先知先觉的红利的同时,也难免觉得有些孤寂,如今终於有人可以分享,对他来说当然是一件幸事。
“要是你没有认识白石,会来参加二期生的甄选吗?”
唏嘘了一会,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趣事,忽然面色古怪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誒?”娜娜敏想了一会,回答道:“应该会吧。”
“这时候又没有洁癖了?”理人挑起一边眉毛,语气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嗯?这傢伙。
娜娜敏的腮帮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鼓了起来,看著他的目光多了几分不善,不过看在他是自己计划中的大救星的份上,女孩还是压制住了回击的欲望,撇撇嘴说道:“毕竟贫穷比脏东西更可怕,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久保社长?”
理人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倒也不是想要奚落对方,只是单纯觉得她那个关於洁癖的设定很有意思,忍不住想要调侃。
看著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娜娜敏反而有些回过味来——按照麻衣样跟自己描述的人物形象,他並不是一个会拿別人的痛处开玩笑的人,除非他已经確信那个痛处很快就会不復存在。
“满意了。”他站起身来,止住笑容,然后环顾了一圈这个狭小的房间,“还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事吗?”
娜娜敏斜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我们是来自同一个时间线的旅者,那应该可以算是朋友了吧?”
“当然。”理人不假思索地点了头。
“好,那看到朋友过得如此悽惨,不知道財大气粗的久保社长,能不能伸出援手,帮上一把呢?”
桥本奈奈未说这些话时,脸上毫无愧色,似乎並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僭越之处,理人平静地与她对视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太棒了,这就是我想像中的娜娜敏啊。”他抚掌,向她投去了讚嘆的眼神,然后直起身,朝她伸出手。手掌摊开在她面前,掌心朝上,指节分明,路灯的光从窗外斜斜地打在上面,镀上一层温暖的橘色。
“娜娜敏,以后请让我来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