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数的歷代神策中尉,换了哪一个,敢有御史在面前这么蹦躂,都不是一拳头能够解决的了的事。
“你说,几个回京的节度使,都打算弹劾,具体是谁?”
於是,齐抱真再次答道:“山南东道节度使牛僧孺,忠武军节度使杜悰,还有……剑南东川节度使杨嗣復。”
说到最后一个名字,他的语气微微有些迟滯。
不出意外的,正在帮李昂整理朝服的杨贤妃,听到这个名字后,动作也停了停。
下一刻,李昂的声音也平静响起。
“朕没记错的话,这个杨嗣復,是贤妃你的族侄吧?”
杨贤妃和李昂一样,都不过二十五六,相貌娇美,皮肤白皙。
闻言,她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復如常,道。
“回陛下,是,按辈分说,他该称妾身一声姑母,虽然已是远亲,但这些年遇到节庆,他也会写信进宫问候。”
“不过,自从前些年外放出京,这信来的也就少了……”
她似乎並未意识到这话的敏感之处,只是这么平淡的说了出来,仿佛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罢了。
李昂定定的看了她一眼,也並未多说,只是抖了抖衣袖,吩咐道。
“上朝吧……”
不多时,紫宸殿中。
群臣山呼万岁而毕,很快,便有人提起了待漏院的事。
最先出面的仍是几个御史,他们的言辞十分犀利,张口便要对刘弘逸等人问罪。
“……陛下,朝廷自有制度,今二都督在待漏院中,公然殴打官员,实则是目无法度,请陛下重重责罚,以正纲纪。”
“……臣附议,此等事情若不严惩,则朝廷体面不存,还请陛下三思。”
在他们的煽动下,底下的不少官员,也都纷纷议论起来,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愤慨之色。
见此状况,李昂看向列在朝班之中的刘弘逸等人,道。
“刘卿家,杨卿家,对此事你二人有何解释?”
闻言,早就已经私底下通过气的二人,自然也纷纷出列。
隨后,刘弘逸道:“启稟陛下,臣要弹劾待漏院值守的这位御史,哦,还有刚刚弹劾臣的几位御史,臣也要一併弹劾。”
这话一出,殿中先是一静,旋即,便爆发出一阵更大的议论声,无数惊讶的目光,纷纷投向了站在殿中的刘弘逸。
尤其是那几个御史,更是脸色涨红,纷纷道。
“我等秉公直言,你身为大臣,竟然反过来攀诬我等,如此跋扈无理,可將陛下放在眼中?”
面对这帮人的怒斥,刘弘逸只是斜扫了他们一眼,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气势,便让几人不由自主的冷静下来,纷纷住口。
隨后,他冷笑一声,开口道:“原来诸位还知道,我是朝廷大臣,那我问你们,我身为朝廷大臣,上朝列班有何不妥,此人身为待漏院御史,因何阻拦我入待漏院?”
“他如此做,算不算是瀆职犯上,这等狂悖之徒,我若不出手训诫,朝廷体面何存?”
以往的时候,刘弘逸作为內宦,都是侍奉在御前左右,並不曾这样正面和朝臣对线。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这个政治素养。
相反的,唐朝的宦官权势大,筛选也十分严格,没点真本事想要上位,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这一番话气势十足,有理有据,半点不输那些科举出来的正经大臣。
几名御史一时语塞,但仍然不得不强撑著道。
“即便是他有过错,那也应该上奏弹劾,岂有动用私刑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