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耶律休哥右臂受伤,正在危急的时候,幸帐下亲卒走前护卫,死命与宋军相搏,才得放走耶律休哥。
耶律休哥乘马先遁,余众亦顿时散走。
俟李继隆闻报,渡河助战,天色已经大明,敌兵不剩一人。
李继隆大喜,与尹继伦相见,很是叹服,至两下告别,李继隆得安安稳稳地押着粮饷,运至威虏军交讫,这且按下。
尹继伦因功受赏,得领长州刺史,仍兼都巡检使,契丹自是不敢深入,平居尝相戒道:“当避黑面大王。”就是耶律休哥,也不敢再来问津了。
一战之威,至于如此。
越年,宋太宗皇帝赵炅又下诏改元,号为淳化。
屡次改元,无谓之至。
赵普上表辞职,宋太宗皇帝赵光义不许,奏表至三次连上,乃出赵普为西京留守,仍授太保兼中书令。
原来宋太宗皇帝再相赵普,本为位置吕蒙正起见,赵普亦渐窥上意,不愿久任,且因李继捧还镇夏州,非但不能抚弟,反与李继迁同谋,尝为边患。
时论多谓:“纵兕出柙,由普主议。”
赵普心下愈发感到不自安,遂称病乞休。
至西京留守的诏命下来,赵普尚三表恳让,宋太宗皇帝就赐手谕道:“开国旧勋,只卿一人,不同他等,无至固让,俟首途有日,当就第与卿为别。”
赵普捧谕涕泣,乃入朝请对,赐坐左侧,颇谈及国家事。
宋太宗皇帝赵光义频频点首,逾时始退。
赵普将启行,宋太宗皇帝赵光义亲幸赵普府邸,握手叙别。
及淳化二年春日,赵普以年老多病,令留守通判刘昌言奉表到京,哀求致仕,乞赐骸骨。
宋太宗皇帝赵光义遣中使驰传抚问,授赵普太师,封为魏国公,给宰相俸禄;且命养疾就痊,再行赴阙相见。
赵普感激涕零,因复力疾办公,勉图报效。
怎奈衰躯尚可支持,冤累偏来缠绕,每夜梦魇,往往呼着太后娘娘及秦王赵廷美殿下,或龂龂忿争,或哀哀乞免。
至左右人唤他醒来,赵普尚讳莫如深,未肯明言,及朦胧睡去,又呼号如故。
赵普自是精神恍惚,梦寐不安,渐渐间形尪食少,卧病不起;每一次闭眼交睫,即看见秦王赵廷美坐在自己床侧,向他索命。
赵普无法可施,只得延请羽流,设醮诵经,上章禳谢。
羽流问他所为何事?
(羽流一指道教末流群体)
赵普又不便与说,睁开着眼想了一会儿,就从枕上跃起,索了纸笔,手书数语道:
情关母子,弟及自出于人谋;计协臣民,子贤难违乎天意。乃凭幽祟,遽逞强阳,瞰臣血气之衰,肆彼魇呵之厉。信周祝霾魂于鸠诉,何普巫雪魄于雉经,倘合帝心,诛既不诬管、蔡,幸原臣死,事堪永谢朱、均。仰告穹苍,无任祈向!
赵普书就后,末署自己姓名,亲加密缄,令羽流向空焚祷。
羽流(末流道士)即遵命持焚,火方及函,不意一阵狂风,吹入法坛,将封章刮起空中,疾飞而去。
诸人不胜惊异。
嗣有人过朱雀门,拾得一函,两旁似被火爇焦,中间尚是完固,拆开一瞧,乃是赵普祷告上天的表章,字迹依然存在,丝毫不曾毁去。
且见他词句清新,情意斐舋,不由的爱不忍释,遂信口记诵,念到烂熟,传诸友人。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把这一篇祷告文,视作圣经贤传一般,大半耳熟能详,连今日尚可录述简中,作为谈助。
这便是欲盖弥彰,无微不显呢。有心人幸勿做亏心事。
赵普因祷告无灵,病日加重,再解所宝双鱼犀带,遣亲吏甄潜诣上清太平宫醮谢。
道士姜道元为赵普扶乩,乞求神语,但见乩笔写着道:“赵普系开国元勋,可奈冤累相牵,不能再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