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避开所有监控,停在一栋豪华的高层公寓前。
许清然把车停好,压了压帽檐,下车,回到那个漆黑的家。
进门后,她扶著墙壁走进臥室。
打开灯,弯腰解开左腿假肢的固定绑带与卡扣,金属构件发出细微的轻响。
许清然借力,把贴合已久的假肢从残缺的左腿上卸下来,轻轻斜靠在墙角。
少了假肢的支撑,左腿空荡荡的。
她身形微微一侧,顺势坐在床沿,眉眼间难得掠过一丝疲惫。
稍微缓了一会儿,许清然拿过床头柜上备好的医用清洁棉,护理液,细心擦拭假肢的硅胶內衬与衔接构件,擦掉一天积攒的汗渍与灰尘。
清理完假肢,她又捲起裤管。
截肢的疤痕已经癒合,却依旧狰狞,沿著膝盖下方平整的收尾。
皮肤长期被假肢包裹,泛起一层苍白,边缘有著常年摩擦留下的淡红印记。
许清然用柔软棉片轻轻擦拭皮肤,清理汗渍,小心翼翼避开脆弱的皮层。
等完全晾乾后,她拿起全新的棉质保护套,一点点套在腿上。
柔软的棉布贴合皮肤,能隔绝摩擦,减轻肿胀,每天必须更换。
做完这一切,许清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抬眼看向梳妆檯的镜面。
镜子里的人是全然陌生的一张脸。
眉眼轮廓,鼻樑唇形,下頜线条,全部做了精细调整,彻底抹去了当年林曼曼原本的样貌特徵。
改变的不止容貌,她还做了声带手术,改变了声音。
现在的她,跟过去的林曼曼判若两人。
即便她现在站在陆家人面前,他们也绝认不出她。
如果不是走到绝境,谁愿意这样改头换面,把曾经的自己亲手毁灭,再以另一个人的身份,狼狈又偏执的活在这世上。
那些手术台上的剧痛,康復期的煎熬,日夜与残缺身体对抗的绝望,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许清然脸露痛色,收回视线,忍著眼泪,缓缓向后倒去。
她躺在冰冷的床上,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蜷缩起唯一健全的右腿。
许清然已经习惯左腿空荡荡的感觉,习惯了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独自面对这具不完整的身体。
她关了灯,躺在黑暗里,像一头身受重伤,却依旧不肯认命的野兽。
藏起染血的利爪,安静的舔舐伤口,耐心蛰伏,等待下一次出击的机会。
……
苏家。
晚饭后,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閒聊。
一旁的婴儿车里,思晚和念晴靠在里面,每人手里拿一个布偶玩具,咿咿呀呀的自娱自乐。
气氛温馨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