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楠明白他的意思。
医务人员扎针是救人。
但今晚,她要扎下去的那一针,是为了让一个人失去意识。
陆錚担心她会有心理障碍。
林夏楠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我不会犹豫。”
她抬起头。
“那么多人,在山里拼了三天三夜的命。韦建设断了一条腿,王常松背著他走了三十个小时。所有人都在拼命通过考核,拼命留在侦察营。”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但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而这个人就站在外围,笑眯眯地看著。吃著我们给他送的饭,喝著我们给他送的水,记著我们的兵力,数著我们的人头。然后把这些东西打包带走,卖给敌国。”
她的声音没有拔高,反而越来越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辜负了我们的信任。”
林夏楠顿了顿。
“叛国者死。”
林夏楠说完这四个字,把手掌鬆开,指尖上四道月牙形的印子清晰可见。
陆錚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好。”
他拉开门。
陆錚先出来,林夏楠跟在后面。
两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陆錚回到桌前坐下,拿起钢笔。
笔尖落在白纸上,没有停顿,没有犹豫,一行字接著一行字,写得快而稳。
林夏楠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面前那张白纸还是空的。
她没动笔。
也没人看她。
周虎已经写完了。
他把纸折成三折,塞进信封。
张彪写了大半页。
字不大,排得密。
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的手是稳的,但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落笔,收尾,折好,装信封。
彭国栋埋著头,左手按著纸角,右手握笔。
他写得慢。
每写几个字就停一下,像是在想措辞,又像是在反覆確认,该往这张纸上放多少东西。
程三喜的钢笔在纸面上刮出的声响比其他人都大。
他写了一页,翻过来,继续写第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