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伤养好。你这胳膊要是废了,怎么训练?怎么拿標兵?到时候考核成绩倒数第一,我可丟不起那个人。”
彭国栋又嘿嘿笑了一下。
那笑声傻乎乎的,完全不像一个能在敌后越境、挨了一枪还不吭声的侦察兵。
“我一定养好。他们怎么说我怎么做,让我喝粥我就喝粥,让我躺著我就躺著,保证不乱动。”
方琪哼了一声。
“你拉倒吧,刚才谁嫌一小勺一小勺吃不饱来著?”
“那不一样。”彭国栋的耳朵又红了,“王常松餵的和你餵的,那能一样吗?”
方琪的脸腾地就烧了。
她猛地站起来,凳子往后蹭了半尺。
“谁说以后还餵你了?今天是看你可怜我才行行好,別蹬鼻子上脸。”
“哎——”
方琪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我告诉你彭国栋,你要是敢不听话,不好好养伤,我……”
后半句没说出来。
她拉开门走了。
门在身后合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最后才贴实。
彭国栋躺在床上。
他盯著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右臂上的伤口还在隱隱发胀,止痛药的劲头快过了,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他抬起左手,摊开。
掌心里还残留著刚才攥住她手腕时的温度。
细的,软的,和他粗糙的手掌完全不一样。
他把手攥起来,贴在胸口上。
心臟在底下砰砰砰地跳。
像打靶的时候,子弹上了膛。
……
营部会议室。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
各连连长、指导员,排级以上干部,加上直属队几个班长,满满当当挤了二十多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