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将军太低估我想救他的心了,而且,”乌衡摩挲着书,陷入一段遥远的回忆,“他怕是忘了,我也懂北狄文字,还是他亲自教的,我在宋镇待了五日,完全有时间做一本假的。而且就算真烧了也无妨,我对书册的内容早已烂熟于心,比如解药的药方藏在北狄大可汗陵中。”
满达看着那本书,却只有无尽的担忧。
如果半生休的解药有那么好制,蓝姻的师父不可能生前没制出来,可见他们北行之路注定凶险。
“如果怕,你可以回去。”乌衡看出满达的犹豫,直截了当点明。
满达当即跪下道:“属下既已认定殿下做主子,便是赴汤蹈火,也义无反顾,怎可弃主子而去”
“如此,我之幸。”
乌衡眉眼含笑,虚扶满达起身,悄然将衣袖里准备好的暗器收回。
方才一旦满达真的离开,他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第91章陇西哗变(十九)
时亭其实并没料到,他会在去壶口谷的路上遇到乌衡。
彼时正值清晨,一路沉默的北辰终于肯开口说话,结果第一句就是请罪。
时亭再次强调:“你的副将之位已经撤除,不必再请罪,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北辰坚持:“错了就是错了,时候再弥补也没用,不是吗所以还请公子责罚!”
时亭反问:“那你后悔设计乌衡吗”
北辰噎住,不吭声了。
作为一直跟随在时亭身边的人,北辰怎么可能对时亭的心思毫无察觉乌衡在时亭心里绝非只是一个简单的故人,一个简单的敌人。
但就像他说的,如果非要二选一,他只能选择时亭,那怕乌衡真的死在北狄,时亭以后只要见到他就会想到乌衡的死,从而心生怨恨,渐渐疏远,他也永远不会后悔。
时亭深知北辰轴起来比自己还难对付,便道:“有空请罪,不如想想怎么跟谢柯交手。”
北辰毫不犹豫道:“我不用想,公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时亭摇头扶额,无意间抬眼望去,却看到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澄澈天光下,乌衡站在最显眼的高坡之上,目光灼灼看着他,似是等待已久。
“是西戎的二王子!”
有青鸾卫警觉起来,严桐示意稍安勿躁。
乌衡的周围并无其他人跟随,但时亭知道,这并不意味着自己还有机会抓到他。
那么,他来此是为了什么
时亭示意其他人等候,自己一个人下马,登上高坡。
最后两步的时候,乌衡伸手要扶时亭,时亭几乎是下意识想将手放上去,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依旧摆着那张冷脸,悄然地避开乌衡的示好。
乌衡举起的手空空荡荡,愣了会儿才放下。
“二殿下是有什么要事相商吗”时亭率先开口,“如果是大楚和西戎要续签盟约,我会非常欢迎。”
乌衡侧过身,和时亭并肩看向远处升起的旭日,笑笑道:“时将军应该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时亭又问:“那是来要壶口谷的战马和粮草如果是这样,那我一时半会儿怕是拿不出来了,毕竟如今的壶口谷早已脱离大楚的掌控。不过二殿下真想要的话,不如与我合作,那样……”
“我要的从来不是粮草,更不会在壶口谷一事上与你合作。”
乌衡愤怒地打断时亭,语气难免染上几分戾气,“你还想救大楚,所以你想拼尽一切守住壶口谷,但我想救你,所以我现在的路只有一条,就是去北狄找到半生休的解药。”
他还是坚持要去!
时亭的心一震,伪装的淡定差点没维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