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了三日路,几人总算进入了明申县内。
陶苑将她妹妹藏在山间一处隐蔽的山洞内。
为防止被人发现,她走时用树枝与草叶遮挡住洞口,可此刻再来,却发现洞口处全无遮掩痕迹。
一股若隐似无的恶臭味自洞内飘散而出。
陶苑顿时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而后疯魔般冲入里面。
言空云他们连忙紧随其后,还没踏进洞,里面就传来陶苑撕心裂肺的痛哭:“阿鸣!!!”
当百漓看清山洞内的景象时,烈阳下竟是浑身一冷,打着寒颤扑进了言空云怀里。
白淮舟与千风亦是狠狠一震。
才十五岁的女孩,四肢皆成不自然的扭曲状,双眼大睁着死去,凸出的眼珠上爬满了蠕动的蛆虫与黑蝇,嘴被撕裂开,嘴里塞满了沾着泥土的血馒头。
尸体已经腐烂,却仍能看出生前被虐待的痕迹,无数道剑痕纵横在她的身躯上,尸体下尽是干涸的黑血。
俨然是已死数日。
陶苑跪在陶鸣腐烂的尸体前,颤抖着手不敢去碰,“阿鸣……姐姐回来了……”
凄厉的哭声狠狠撞击着每个人的心口。
言空云只听着百漓抖牙所述,便知陶鸣死状定然不好看。
她想过陶鸣或许会被饿死,却没想到她早就被万富找到,被他残害,死得这般凄惨。
她解下披风,让百漓去给陶鸣盖上。
百漓拿着披风走过去,她不敢看陶鸣死状,闭着眼替她盖上,为她遮挡住这一身不堪。
她伸手碰了碰陶苑的肩,“陶苑,你……”
她想要说节哀,想要说你别难过,却怎么也说不出这样冰冷的字眼。
陶苑猛地抬头,一双眼被滔天恨意染得赤红。
她踉跄奔到言空云身前跪下,“言小姐,求您助我!我要杀了万富!我要杀了他替阿鸣报仇!”
言空云弯身扶她起来,“陶苑,我会帮你,你先起来,我们先把你妹妹安葬了。”
扶起陶苑后,她对千风道:“千风,你去把阿鸣抱上,我们寻一处安稳之地安葬她。”
“不麻烦千风公子了。”陶苑泣道,“我想亲自来。”
言空云问:“你想要阿鸣埋在何处?”
“就在这片山上。”陶苑抱起陶鸣,“幼时我们常来这里玩……我送她来这里时,她很高兴,跟我说想起了我们小时候的那些日子,我想,即便这里是她的殒命之地,她还是愿意留在这里的。”
陶苑寻了一处地势开阔,风景也还不错的地。
白淮舟与千风拿着剑挖掘墓穴。
陶苑颤抖着取出塞在陶鸣口中的泥血馒头,清理掉她眼球上的蛆虫。
言空云让百漓回车上取来一套干净衣服,陶苑接过衣服,为陶鸣编好发,穿好衣裳,盖上言空云的披风,将她放入挖好的坑内。
站在她身后的言空云听着她强忍的呜咽声,眼角酸涩得紧。
她探手,轻按住着陶苑的肩,在她身旁蹲跪下。
她拉开自己的荷囊,从里面抓出一把糖放入陶苑手中,“陶苑,把这糖给阿鸣吧。”
陶苑剥开一颗放入陶鸣口中,剩下的糖想要放她手里,可尸体早已僵硬多日,她无论如何也掰不开她蜷缩的手指。
她只能将糖都放在陶鸣心口处。
当捧起第一抔土覆在陶鸣身上时,陶苑哭得直不起腰。
言空云几人没有劝说什么,沉默地在一旁为陶鸣添土。
捧起最后一抔土时,陶苑已经哭不出任何声音。
白淮舟削了块平整的木板给陶鸣做碑。
百漓与千风摘了几捧野花插到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