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场内,气氛肃穆。
练习者们动作缓慢得堪比电影慢镜头:取弓、搭箭、举弓、拉弦……
每一个步骤都分解得极其细致,充满了仪式感。
那弓也古怪,长度惊人,接近两米,上长下短,弓身弧度优美却带着力量感,与她认知里中国的相对短小精悍的弓截然不同。
再看他们握弓的手势:三指扣弦,非她熟悉的拇指或地中海式。
“这……前摇也太长了吧?”
忍不住小声嘀咕,感觉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读条很久的rpg技能。
“这样真的能射得准吗?敌人早跑了。”
忍足低声解释道:“这是日本弓道,追求的不仅仅是命中目标,更是一种‘道’的修行。”
“讲究射法八节,每一步骤都蕴含礼仪、心法、呼吸的配合,主修的是心和道,是仪式感本身。”
“哦……”
“中国也有君子六艺,射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和日本弓道的感觉很不一样。”
古籍里记载的骑射、步射,讲究的是实用和精准,与眼前这种近乎禅修的仪式感大相径庭。
忍足推了推眼镜,看着她专注观察的侧脸,忽然想起迹部曾经的猜测。
关于她那种“静止的运动”,是射击类项目。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
“你……是不是会射箭?”
出云霁闻言,目光从道场内收回,转向忍足。
眉骨微挑,眼睛眨了眨,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熟悉的声音响起。
“付费回答。”
忍足侑士:“……”
好熟悉的画面,又一次经典复刻。
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比课题研究更让他头疼的,是一不小心就会踏入出云霁的赚钱陷阱。
她该去学金融,兴趣太浓了。
她康复了
一日日过去,寒意渐浓。
忍足站在实验室窗前,手中拿着一支装着淡蓝色溶液的试管。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东大校园在冬日里显得有些萧瑟。
晃了晃试管,目光却失焦地落在远处。
前段时间再次帮出云霁检查,身上的淤青消散无踪,在白皙的皮肤上没有留下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她康复了。
完全康复了。
这意味着,他与她之间,借着医嘱的名头,由他强行赋予的、用以接近她的理由,已经没了。
回归了最纯粹也最原始的关系。
房东和房客。
不再有任何正当的理由能够在地下车库等她,递上亲手做的便当。
不再能在周末拎着食材,理所当然地敲开她的门,占据厨房,看着她在客厅里打游戏。
甚至连那用来“支付体验费”的十万块,也随着她伤势的痊愈而一笔勾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