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一边掉眼泪,一边点头:“我只有去亲自看过泾水,亲自同郑国商议过,才能知道怎么做。曾祖母说过,不能学习赵国的赵括,只会纸上谈兵。”
扶苏考虑得十分周全,他明白理论和实践之间的鸿沟,也明白必须经过实地考察,才能确定下来具体的解决方案。
嬴政闻言,沉默不语。
扶苏继续说道:“我知道阿父是担忧我年纪小,可是有很多卫兵会保护我,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李斯也对扶苏的话震惊不已、他见嬴政已经动摇,便主动送上台阶:“王上,长公子的聪慧无人能及。他是大秦未来的太子,不能做养在深宫中的雏鸟。”
雏鸟负担不起大秦的重担。唯有经历过风刀雨雪的鹰隼,才能带领大秦不断地前进。
嬴政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扶苏太小了,他才四岁,身体又不如弟弟们结实。
一杆秤架在嬴政心中,左边是父亲的身份,右边是秦王的身份。那杆秤左右摇摆不定。
过了许久后,寺人悄悄从门口探头。已经是用饭的时间了,他们不知道该不该传饭,长公子还在抽泣呢。
抽抽搭搭的扶苏肚子咕噜一声,嬴政从沉思中回过神,无可奈何地看着扶苏:“上饭菜吧。吃完了再哭。”
扶苏的眼泪戛然而止。他鼓着嘴,却不敢对嬴政发脾气,硬生生把自己憋成了一个胀气的河鲀。
嬴政对李斯道:“李卿在殿内留饭吧。今日有新鲜的鲀脍。”
李斯笑得古怪:“臣还是第一次见到河鲀,那可有口福了。”
扶苏支棱起耳朵,阿父喜欢吃鱼,咸阳宫里庖厨最拿手的也是做鱼,只是不知河鲀是什么鱼?
刘邦变成了一个毛茸茸的河鲀,并当着扶苏的面,开始慢慢胀气,最后鼓成了一个球。
“呐,这就是河鲀,别名生气的小扶苏。”
扶苏听前半句还听得认真,甚至觉得这小鱼好可爱,想要养一只。可他一听后半句,就明白阿父和仙使都在嘲笑他。
扶苏小声反驳:“我才不是河鲀。”他是愤怒,这群大人也太不拿小孩子当回事儿了。
嬴政哈哈大笑,把扶苏抱过来:“寡人给你一支秦军,去泾阳县以后,万事不可冒险。”
正在生闷气的扶苏呆了呆:“阿父同意啦?”
嬴政笑声收敛。他眼神复杂,似叹非叹道:“你不愿当被保护的雏鸟,寡人很欣慰。但”
扶苏开心地露出大大的笑脸,忙道:“阿父,我知道的,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嬴政摸着他的脑袋,“你不知道。寡人会有很多孩子,但只有一个孩子叫扶苏。”
“阿父”扶苏抿着嘴唇,眼眶又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