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离潼关不远,便是洛阳,一路上,叶孤城再没有弹过琴。
古时天下两都,神都洛阳牡丹花开,艷绝天下,自有一番盛世气象。
三人漫步在洛阳大街上,各色小吃混杂在一起,匯成一股带著淡淡臭气的腥香。
糖人、木偶戏、西洋景接连不断,又有街头艺人说书、耍杂技,端得是热闹非凡。
岳灵珊拿著把龙鬚酥,边嚼边嘆:“师兄,这洛阳不愧是中原神都,可比长安还繁华得多。”
叶孤城点点头:“若是到了南京,比这里还繁华些。”
风清扬去酒摊旁,打了壶杜康老酒,边喝边咂么嘴:“这江湖上的风风雨雨,打打杀杀,哪比得这一壶好酒,半只烧鸡?”
叶孤城闻言愕然,看著风清扬雪白的鬍子,他竟莫名想起陆小凤来,那也是个真真切切活著的浪子,爱花,爱酒,爱美人。
只是来到这方江湖,昔日好友的印象渐行渐远。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心中不禁泛起淡淡疑惑——我,还是叶孤城吗?
叶孤城会因为一个女人的离去,而悵然若失吗?
叶孤城会喜欢弹琴吗?
这样的叶孤城,还用得出那无边寂寞的天外飞仙吗?
他还能战胜东方不败吗?
“喂,臭师兄,想什么呢?怎么连酒都不喝了?”
岳灵珊拿肩膀拱了拱叶孤城的后背,將叶孤城从沉思中唤醒,又伸出手,拿酒壶在他鼻子下面晃了晃。
粮食发酵带来的暖臭甜味,晃得叶孤城心神一盪,令狐冲的记忆告诉他,这是绝世美酒,不可不尝。
可叶孤城自己却知道——一个剑客,绝不应该让酒麻痹自己的手。
“不了。。。我有伤在身,不能喝酒。”
叶孤城推开岳灵珊的手,径直向前走,步伐不自主地加快了些。
往前行了不远,却见一眾身穿嵩山弟子服的剑客,正在贴著告示。
这洛阳被嵩山派经营了几十年,嵩山派贴出的告示,倒是比官府威信更重几分。
一衣衫襤褸的落魄书生,上前读道:“令狐冲勾结魔教妖女,偷林家《辟邪剑谱》在前,滥杀武林正道在后。”
“现嵩山派特悬赏白银两万两,以求令狐冲项上人头。”
“特此——”
在“特此”二字后面,画著一个小巧的五岳令旗。
这书生读罢,却摇头晃脑,唉声嘆气。
嵩山弟子问道:“你这酸儒,嘆些什么气?”
落魄书生道:“我嘆这江湖,已分不清是非了。”
嵩山弟子眼神一凛,喝骂道:“你这酸儒,瞎说什么?江湖上的事情,也是你能非议的吗?”
落魄书生道:“天下事,天下人管得,我如何管不得?”
“那《辟邪剑谱》明明是魔教曲洋拿走,令狐大侠留下摹本,托嵩山派交还,怎么令狐大侠偏成盗贼了呢?”
“再有所谓武林正道,哪一个不是为了劫《辟邪剑谱》而去?哪一次不是他们动手在先?怎么又成令狐大侠滥杀同道了?”
“照我说,那华山派的令狐大侠,才是真正的武林正道,你们这帮人,不过是一群乌龟王八蛋!”
嵩山弟子继续骂道:“我看你就是和那令狐冲蛇鼠一窝,故意来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