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嘎低埋着头,凌乱的发丝遮掩着眼中翻涌的毒火与惊悸。
拷在身后的双手,却在衣袖与身体的掩护下,利用一根早已藏在指甲缝里的细硬金属丝,反复试探、挑弄着手铐锁芯。
动作又轻又急,却屡屡卡在关键处。
“该死……天杀的尼安!”
他在心中无声地恶毒咒骂,几乎咬碎槽牙。
此刻,他才彻底明白自己中了尼安的奸计。
那日,尼安说什么“再不跑就来不及”,却偏偏不说自己做了什么。
他知道自己疑心重!
原来那杂种早就摸清了他预留的后路。
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实际上把自己往这条已知的“绝路”上赶。
枉他还自鸣得意,给条子们设了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还有那帮蠢出天的线人,怕是都暴露殆尽。
说不准还有叛变的。
不然老窝被端、同归于尽的消息是怎么传过来的?
所谓两日后总攻的假情报,又是怎么传到自己耳中的?
该死的。
这次警方的指挥是谁?
别让他知道。
到时,线人、参与行动的警方、军士?有一个算一个,他都不会放过!
桑嘎保持着低头的驯服姿势,唯有眼角的余光,如同毒蛇吐信,悄然向上掠去。
警惕而快速地扫视着整个羁押区域的布防、看守士兵的位置,乃至远处指挥人员的动向。
刀尖舔血多年养出的直觉告诉他,这次不妙。
方才,那个年轻军官下去后,看押他们的军士居然多了一倍……
他的视线飞快扫过人群,猝不及防间,与立在不远处的贺遇臣撞了个正着。
桑嘎心头猛然一震!
这个眼神!
冷冽、锐利,带着一丝血气,带着洞穿一切的压迫感。
他几乎是本能地迅速移开目光,将头更加深埋。
远处的贺遇臣眼睑一紧,目光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