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疼痛也不算什么。
最怕是痛带来的那些东西。
他最怕,自己最后被折磨成一个疯子。
再无用处不说,反成累赘,自尊被碾进尘埃。
手机重新自动开机。
依旧是叮叮咚咚的提示音。
手机顽强地挺了过来。
屏幕亮了不到一分钟,顶部便弹出一条来电提示。
一串未知属地的陌生号码。
10%的电量。
时兰想了想,拔了插头,送到贺遇臣的手上。
贺遇臣手机的通讯录除了不常联系的人,亲朋的号码,他是不存名字的。
他的记忆力,用不着。
“喂。”
对面,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贺遇臣微一迟疑,哑着嗓子回道:“首长。”
时兰一听称谓,手都不知往哪儿放,下意识就想起身回避。
贺遇臣却无力地摇头,指尖微颤,点开了免提。
“唉……”
对面开口就是一声沉沉长叹,听得时兰头皮发麻,贺遇臣本就虚软的身子,更是往下垮了几分。
“当初怎么跟你说的?”
“我……”
“你啊你。”
首长的语气又是气又是疼。
“过会儿你母校会发一条博文,记得转发。”
博文?转发?
这两个词,从首长口中说出来,还怪新鲜的。
贺、时两人眼对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错愕。
“我……”
“别你啊我的,都说有你老子给你兜底,怕什么?怕你老子担不起?”
“一旦公开,我代表的将是整个军人形象……”
他握着手机的手还在抖,时兰托着他的手腕,帮他固定。
“你怕什么?怕自己给军人形象抹黑?你会吗?”
贺遇臣被首长的反问问住。
当然不会。
这四个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撞进脑子里。
答案,从来都毋庸置疑。
只是他太清楚,身处这样的环境。
一个人再怎么小心,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字,都会被无限放大,被反复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