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两个儿子身侧,一手握着一只手,将两人同时拢进自己掌心。
掌心同时触到两段冰凉。
一段染着未干的血,一段带着惊魂未定的颤,都冷得让她心口骤然一缩。
舒毓卿没有说话,也没有急着去查看伤口,只是微微垂着眼,将两个濒临崩溃的孩子一同圈进自己的气息里。
她的声音很轻,像落在肩头的月光,带着能稳住一切崩塌的力量:
“别怕。”
“妈妈在。”
“你们都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那只手很暖,暖得他想要仓皇逃离,又诱得他不顾一切沉溺。
他狼狈地别过脸,不敢看舒毓卿的脸。
只死死盯着地板上碎裂的玻璃与未干的血痕,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发不出半点声音。
方才所有的暴戾、崩溃、绝望,在这双温柔、坚定的手握住他的刹那,像是被骤然掐断了火苗。
他浑身竖起的尖刺,一寸寸、软塌塌地卸了下去。
眼前景象再度被朦胧的雾气所笼罩。
两行清泪悄然滑落,沿着脸颊缓缓坠至下颌,在那里短暂地积聚,仿佛满含着无尽的不舍,迟迟不愿滴落。
他未曾发出一丝声响,只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渐渐地,气声混着压抑的哽咽从口鼻间逸出,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哭声从无声到有声,一点点漫出来,带着孩童般无处安放的委屈,藏着走投无路的无助,每一声都抖得支离破碎。
终于在母亲的温度里,彻底溃不成军。
他蜷缩在母亲手边,撕心裂肺地恸哭。
那声音,听得屋外众人心头发酸。
舒毓卿单手环上他缓缓滑落的身体,紧紧将他拥入怀中。
“别怕、别怕,我在呢……”
她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呢喃,温柔却坚定。
为她孩子的心房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高墙。
“对不起……对不起!”
贺遇臣将脸深深埋在她颈侧,声音哽咽破碎,混着滚烫的泪水与压抑已久的自责,一遍遍地颤抖着忏悔。
“没有对不起,妈妈的宝贝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