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图南留了一些衣裳和干粮给这些流民。
她派了人押着那个男童,跟着那些流民一起走在最后,也算保护他们,还特意下了命令,在到达邹县前,不许那男童吃东西。
她自己则带着楚怀瑾上了马车加速前进。
其他干粮冬衣走在中间。
楚怀瑾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她下命令,也没察觉到自己微勾的唇角。
姜图南安排完一切回头看向楚怀瑾道:“走吧,我到要看看这个曾县令骨头多硬,能抗住我几拳。”
坐到车厢里,她心情有些急切,迫不及待地想提刀砍了那个什么县令县丞。
这样的速度走了半天,傍晚时他们到达了一个驿站。
在房间用完膳,姜图南便倚着窗看雪。
洁白的雪下埋着数不尽的枯骨,无数草芥般的人命就这样消逝。
明明有生的机会,明明只要给一口粮,一件冬衣他们就能活下来,可偏偏那些尸位素餐的硕鼠连这些都要贪走。
这次邹县是他们赶上了,但其他地方呢?
楚怀瑾看着姜图南忧心忡忡的样子,走到她身旁帮她披上斗篷,又从身后环住她,将下巴搁在她头顶:“这种事情无法杜绝,但我们在一天,便救一天,这些贪赃枉法的一个都逃不了。”
”嗯,我明白的。”
哪个时代都有这样的人,好在现在的她是有能力改变的,是可以尽她所能去制止的。
因为第二日还要赶路,他们静静在窗边伫立了会,随后便要去休息。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道道黑色身影在雪色衬托下格外明显。
“这么晚了还有人来?”
姜图南只是看了几眼,便打算关上窗户,楚怀瑾抬手制止了她。
“为首的是邹家人。”楚怀瑾顿了顿,随后微微皱眉道:“你表哥。”
“嗯?”
姜图南转头向外看去,那些人已经从马上下来,牵着马走进了驿站。
夜色已深,姜图南看不清最下方男子的脸,但依稀可见他身形挺拔颀长,身着暗色大氅,像白茫茫雪景中晕开的一滴墨。
走路姿态不急不缓,马儿乖乖跟在他身后,一人一马自成结界,与身后略显急促的人格格不入。
“二少爷,今夜便在此处歇脚吧,那些人不会走很远的,明日定能追上他们。”
那男子微微颔首,伸手将缰绳递给身旁小厮,随后似有所感般抬头向姜图南的方向看来。
恰巧此时另一侧的小厮点燃了根蜡烛,火光乍亮,姜图南隔着夜色看清了那人的脸。
月下仙人不过如此了。
面部轮廓分明,却因为浅淡的眉眼,消去了几分凌厉,肤色快要与雪色融为一体,唯一有颜色的是他的薄唇,虽只是淡粉色,但在那有些苍白的脸上显得那样秾丽。
最令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气质,明明身着黑衣,却无端让人觉得他像月下仙子,又像一块上好的白玉,冰冷无人性,暖色烛光映照下,眸中溢出几分悲悯天人的神性。
这样一位仙子,在看向她时忽而笑了一下,而后恭敬俯身行礼,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他们耳中:“草民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楚怀瑾轻轻抬手,示意他免礼,姜图南看了楚怀瑾一眼,思索了一下道:“表哥,深夜赶路,是有什么事吗?”
他正要说话,姜图南又继续道:“上来说吧,外面寒冷。”
趁他上来的功夫,楚怀瑾告诉她,她这位神仙表哥名为邹羽书。
姜图南眼睛亮晶晶的:“人好看,名字也很好听。”
楚怀瑾听到她的话,开门的动作一顿,然后不顾在外等候的邹羽书,“砰”地一声用力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