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好像明白了什么,低下头,声音小了:“你是不是。。。没胃口?”
江景辞别开眼。
她虽不懂待客之道,但他受人恩惠,总不能再让人家当众难堪。
他顿了一下,转而道:“我想喝水。”
女孩刚还蔫下去的情绪瞬间提了起来。
她眼睛一亮,忙翻出个旧得褪色的杯子,倒了水双手捧到他面前。
江景辞垂眼一看,水面上漂着几点油星。
。。。。。。粥里没油,水里倒有?
是没洗干净,还是她饭后用过沾上的?
他沉默了,迟迟没有喝下那水。
女孩一直看着他,捧起碗咕噜噜喝完了粥,放下碗还是盯着他。
他搞不懂她。
看上去穷得要命,却收留他、对他小心翼翼。一会儿因为他嫌她的粥而失落,一会儿又因为他要喝水而眼睛发亮。
身上脱力感越来越重,肩膀沉得下坠。他懒得再深究,最终放下杯子,低低呼了口气:“我想睡了。”
“哦,你累了吧,睡我的床吧。”她起身,仔细理平了那张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抖了抖边角打了补丁的厚被子。
他环顾四周,问:“你睡哪?”
这窄小房子里,就一张床。虽是春天,但入了夜还是冷的,她总不能睡地上。
她转过脸来对他微笑:“我睡小床。”
江景辞躺上床,见她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一会儿是刷碗,一会儿是将他丝毫未动的粥倒回锅里。忙完这些,才不知从哪翻出一张很小的折叠床,摊开在他床头。
那床又短又窄,像小学生用的,但她躺上去,竟然也不小多少。将将够睡。
“那我熄灯了?”
“。。。嗯。”
她呼的一下吹熄了煤油灯。
他这才注意到原来墙上有一盏白炽灯。屋里有电器,岛上也有电,但是非要点煤油灯。
应该是为了省钱吧。
门缝透进来几缕细风,窗户被吹得吱呀响。他拉高被子,厚实的老棉花被很重,压在胳膊的伤口上,疼得他眉头一蹙。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去。可身下的床板硬得硌人,老布棉被的淡淡霉味钻入鼻腔,怎么都睡不着。
隔壁小床上,那丫头的呼吸声轻浅均匀,睡得倒是香。
他心里没来由地烦躁,翻了个身。这都什么事儿啊。
过了半晌,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绵长的呼吸声。
海生睁开眼,放轻了呼吸,仔细听着。
那声音和奶奶惊天动地的鼾响不同,斯文细微。她听了好一会儿,不禁露出笑容,翻身面对着他,靠得更近了些。
淡淡月光透过窗户,晶莹撒了一床。
床上的男人平躺着,高挺直鼻和微翘的睫在墙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影子。
海生直直盯看,连眼都舍不得多眨。生怕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就成了幻觉。
奶奶的鼻子要比这塌很多,额头也没这么饱满。
她望着望着,眼前的影子和记忆里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眼皮越来越沉,慢慢阖上,最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