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小会那场惨烈的决裂,如同一条鲜血淋漓的分界线,将林风与朝玲的人生轨迹彻底撕裂,又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重新、且更加牢固地捆绑在了一起。
仇恨,有时候是比爱意更加强烈、更加持久的纽带。
朝玲负伤回宗,在父亲朝云长老的羽翼下舔舐伤口,心头的怨毒与不甘却如同野火,越烧越旺。她恨林风的“负心薄幸”,恨苏婉的“故作清纯”,更恨那些在背后议论她“骄纵善妒”、“逼人太甚”的嘴脸。她将自己闭锁在洞府,拒绝见任何人,除了每日送药食的侍女,便是对着铜镜中自己苍白憔悴、手臂上那道狰狞疤痕发呆,眼神时而空洞,时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朝云长老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恼怒。他固然不满林风的所作所为,但更恨女儿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弄到如此田地,丢了体面,也伤了根本。他试图开解,试图为朝玲安排新的出路,甚至暗示可以动用关系,让林风在宗门内更加“难过”。
但朝玲的反应,却出乎他的预料。
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父亲的胳膊哭诉哀求,或者咬牙切齿地要求报复。她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麻木的语气说:“父亲,不必了。女儿……想明白了。”
朝云长老一怔:“你想明白什么?”
朝玲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流云,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怪异的、混合着冰冷与决绝的弧度:“女儿想明白了,这世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男人,更是靠不住。林风他……不过是女儿当初眼瞎。从今往后,女儿不会再为这种薄情寡义之人,流一滴眼泪,费一分心思。”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狠绝:“但是!他欠我的,伤我的,辱我的……我要他千百倍地还回来!不是靠父亲您的权势打压,那样太便宜他了!我要靠我自己!我要变得比他更强!我要站在他永远只能仰望的高度!我要让他有朝一日,悔不当初,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
朝云长老看着女儿眼中那从未有过的、近乎偏执的冰冷光芒,心中竟泛起一丝寒意。他知道,女儿这次是真的“想明白”了,却也走上了一条更加极端、更加危险的路。
他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再劝。或许,让女儿将这股恨意转化为修炼的动力,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能让她从自怨自艾中走出来。
然而,就连朝云长老也未曾料到,朝玲的这份“转变”,似乎也引动了冥冥中某些“关注”。
就在朝玲发誓要“靠自己”变强、并向林风复仇后不久,一些奇异的“际遇”,也开始悄然降临在她身上。
首先是一本功法。
那是一次朝玲心烦意乱,独自前往宗门藏经阁外围散心时,“无意间”在一处堆放杂物、几乎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踢到了一个蒙尘的陈旧玉盒。玉盒并无禁制,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卷非金非玉、材质奇特的黑色帛书。帛书上记载的,并非宗门正统功法,而是一门颇为冷僻、甚至带着几分邪异气息的“蚀骨阴风诀”。
此诀并非魔功,却走的是阴寒诡谲、损人利己的偏锋路数,修炼初期进展极快,且附带数种歹毒阴损的攻伐手段,正合朝玲此刻满腔怨恨、亟需力量的心态。她如获至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偷偷开始修炼。
紧接着,是一处“福地”。
朝玲修炼“蚀骨阴风诀”后,体内灵力逐渐转向阴寒,时常感到经脉滞涩、气血不畅。一次,她按照帛书中记载的某种感应阴脉的法门,尝试在后山一处偏僻的阴湿山谷中修炼时,竟“意外”触动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天然形成的“玄阴地窍”!此地窍虽小,却蕴含着精纯的阴寒地气,对她修炼此诀大有裨益,甚至能缓慢滋养她那因怨怒而受损的心脉。
然后,是一些“资源”。
朝云长老虽然支持女儿修炼,但提供的资源终究有限,且多为正道路数,与“蚀骨阴风诀”并不完全匹配。可朝玲却发现,自己每次前往坊市,或者通过某些隐秘渠道,总能“恰好”遇到一些对她修炼此诀有用的、却又不太起眼的阴属性材料或丹药,价格往往还异常低廉。有时是几块品相不错的“寒铁矿”,有时是一小瓶稀释过的“九幽泉水”,有时甚至是一两颗来历不明、却药性极其阴寒霸道的“玄冥丹”。
这些“奇遇”,单个看来或许不算什么,甚至有些寒酸。但接二连三地出现,精准地匹配着朝玲的修炼需求和心境变化,便显得极不寻常。
朝玲起初也有些惊疑,但很快便被实力快速提升的快感和对林风日益增长的恨意所淹没。她将这些“好运”归结于“天道酬勤”(虽然她修的不是正道),或者自己“否极泰来”、“气运逆转”。她甚至觉得,这是冥冥中对林风那种“伪君子”的惩罚,是对她这个“受害者”的补偿!
她修炼得更加刻苦,也更加……不择手段。
“蚀骨阴风诀”的阴损特性,逐渐影响她的心性。她眼神中的怨毒越发凝实,气质也越发阴冷,偶尔与人接触,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总会让人不自觉地感到不适。她对力量的渴望,掺杂着对林风的恨意,变得无比炽烈且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