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园的日子并未因幽瞑泽的喧嚣远去而有丝毫轻松。相反,随着探索归来的弟子们消化收获、修为精进,对各类灵植、丹药的需求似乎也更旺盛了些。赵大的脸比锅底还黑,呵斥与鞭策成了家常便饭,杂役们的喘息声都带着麻木的疲惫。
白巧混迹其中,沉默如石。炼气一层的修为让她得以更轻松地应对繁重劳作,但也让她必须更加小心地掩饰。她将大部分灵力用于滋养肉身、提升五感与耐力,外表依旧是一副营养不良、沉默寡言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那簇幽火,烧得愈发沉静。
关于林风的传闻,如同药园里除不尽的杂草,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角落冒出来。这次的主题,依旧是“桃花”。
“听说了吗?玉衡峰的阮师姐,前日特意去演武场‘观摩’林师兄练剑,还送了亲手做的灵食点心呢!”
“阮师姐?那位可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没想到也对林师兄……”
“何止阮师姐!听说连器殿那位向来只对炼器感兴趣的祝师姐,都因为林师兄在幽瞑泽带回来的一块稀有矿石,主动找他探讨炼器心得去了!”
“啧啧,林师兄这魅力……真是挡也挡不住。不过也是,林师兄如今风头正劲,修为精进,又屡获机缘,前途不可限量,自然引人倾慕。”
“哎,你们说,阎师姐那边……就没点反应?”
“嘘!找死啊!阎师姐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不过……确实有点奇怪,阎师姐回来后就闭关了,对这些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
类似的窃窃私语,白巧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只是埋头干活,心里却一片冰凉的清明。
林风的“桃花运”,似乎也是世界之力“偏爱”的一部分?用更多的人气、更多的倾慕,来烘托他的“主角光环”,稳固他在宗门年轻一代中的地位,也为他与阎时那条若即若离的“主线”,增加更多的铺垫和张力?
她想起寒水潭边阎时冰冷的拒绝,想起灵泉圃外阎时看似公允、实则疏离的话语。
阎时在意吗?
白巧不知道,也不关心。
她只知道,林风身边的桃花越多,围绕他的目光和话题就越多,他所在之处就越是是非之地。而她,这个总是“恰好”在附近、且曾“冒犯”过其中一朵“桃花”黄衣柳师妹的杂役,需要更加警惕,避免再次被无端卷入。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调整自己的活动路线和时间,尽量避开林风最可能出现的地方比如演武场周边、通往内峰的主路、任务堂附近,甚至在赵大分配活计时,也会用极不起眼的方式,“争取”到更偏远、更不引人注目的区域。
旧丹室废墟和那片铁质荒地,成了她相对安全的“自留地”。前者隐蔽,适合她夜间偷偷修炼巩固境界;后者荒芜,除了偶尔有杂役去采集铁线草,平时罕有人至。她在那里练习对灵力的细微操控,尝试将那一缕带着冰寒印记的气息运用到劳作中,比如更省力地翻土、更精准地除虫。
这天午后,她被派去铁质荒地边缘,清理一片蔓延过来的、带刺的“荆棘藤”。这活儿又脏又累,还容易被尖刺划伤,其他杂役避之不及,白巧却默然接受。
她拿着特制的厚布手套和镰刀,独自走向那片荒凉的区域。烈日当空,晒得地面发烫,铁线草蔫蔫地耷拉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锈味和尘土气。
她找到荆棘藤最茂密的一处,蹲下身,开始砍割。藤蔓坚韧,尖刺锋利,即使戴着手套,也需要不小的力气和耐心。
汗水很快湿透了她的额发和后背。她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心无旁骛。
就在她清理掉一大片荆棘,露出下方板结的泥土和碎石时,镰刀尖忽然碰到了一块硬物。
不是石头那种沉闷的硬,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内敛的坚硬和……微弱的冰凉感。
白巧动作一顿,心头莫名一跳。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荒地空无一人,只有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物。
她放下镰刀,戴上手套,小心地拨开周围的泥土和碎石。很快,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呈暗沉铁灰色、表面却隐约流转着一层极淡暗金光泽的“石头”,暴露在她眼前。
石头入手冰凉,比她想象中更重,质地紧密,边缘有些粗糙。乍一看,就像一块含铁量较高的普通矿石,在铁质荒地出现并不稀奇。
但白巧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丹田处那缕带着阎时冰寒印记的气息,却毫无征兆地、轻微地悸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