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三千里
阎时抱着白巧冲回天衍宗时,整个山门都震动了。
掌门与各峰峰主瞬间齐聚冰魄峰寒髓洞外,看着阎时浑身染血、气息紊乱地从天而降,怀中那个被丹房所有人视作未来希望的少女,此刻生机微弱如风中残烛。
“怎么回事?!”代理掌门、冰魄峰峰主凌霄子沉声问道,目光落在白巧胸口的灰黑诅咒印记上,脸色骤变,“这是……龙怨死咒?!”
“红海龙骸的意志,融合了林风残魂,临死反扑。”阎时声音嘶哑,将白巧小心放在寒髓洞入口的冰玉台上,“孙老呢?”
“孙师弟三日前感应到丹道异动,已提前出关,此刻正在赶来。”凌霄子迅速取出数枚珍藏的七品疗伤圣丹,喂入白巧口中,同时双掌按在她后背,磅礴的化神后期灵力疯狂涌入,试图压制诅咒。
然而那灰黑诅咒如同活物,一接触到凌霄子的灵力,反而扩散更快!
“不行!这诅咒以怨念为根,以死气为食,寻常灵力只会助长它!”凌霄子脸色铁青,“除非有至阳至正、或者至阴至净之力,才能克制!”
至阳至正?那是佛门或某些特殊正道传承才有的力量,天衍宗并无此道。
至阴至净……冰魄玄气本可算,但阎时此刻道基受损,自身难保,根本无法动用本源。
“让我来。”
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
孙老踏空而来,他闭关三年,气息已至化神中期巅峰,周身萦绕着温润的药香,仿佛行走的人形丹炉。
他只看了一眼白巧的状况,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
“龙怨死咒……中咒者三日内生机断绝,神魂溃散,永世不得超生。”孙老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心痛,“巧儿她……怎么会……”
“是为救我。”阎时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道残魂的目标是我,她挡在了我前面。”
孙老身体晃了晃,老眼通红。
但他没有浪费时间责备或哀伤,而是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青铜药鼎。
药鼎三足两耳,鼎身刻满上古药纹,散发出沧桑浩瀚的气息。
“这是‘神农鼎’仿品,我这一脉的传承至宝。”孙老将药鼎悬于白巧上空,鼎口朝下,缓缓旋转,“可炼化万毒,镇压邪祟。但能否克制龙怨死咒……老夫没有把握。”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鼎身。
药鼎光芒大放,鼎中升起温润的青色光雾,将白巧笼罩。
灰黑诅咒遇到青雾,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的消融声,扩散速度明显减缓。
但也只是减缓。
诅咒的核心依旧顽固地盘踞在白巧心脉处,不断侵蚀她的生机。
“只能延缓三日……”孙老脸色惨白,那是精血损耗过度的征兆,“三日之内,若找不到破解之法,巧儿她……”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寒髓洞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丹道奇才白巧,天衍宗未来的希望,为了救阎时而中咒,三日内若无法救治,将神魂俱灭。
阎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低着头,看着冰玉台上昏迷的少女。
白巧的脸色苍白如纸,长睫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唇边还残留着未擦干的血迹。
那么安静,那么脆弱。
直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