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种子,在门槛上放着。透明的,闪着淡淡的金光。一粒一粒,分给每一个迷路的病人。一粒一粒,种进每一个需要可能的心里。糖宝和小咚每天蹲在门槛上,一边等,一边分。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直到那一日——---一、静与可能之后灵瑶的静心之法,让无数存在听见了自己。林婉清的可能之种,让无数存在看见了未来。万界医馆,越来越安静。也越来越——充满可能。但李狗蛋发现,有些病人,还是治不好。不是听不见自己。不是看不见未来。是——不相信自己存在。---二、一个特别的病人那是一个从很远地方来的病人。他走进诊所的时候,小咚差点没看见他。因为他——太淡了。淡得像随时会消失。淡得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小咚把一粒可能之种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看。然后,又还回来了。“用不上。”他说。小咚愣住了。“为什么?”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因为,我不存在。”---三、不存在的人小咚不知道该怎么办。它把那人带到树下。带到三神面前。那人站在树下,淡得像一道影子。他看着那株树,那朵花,那团绒毛。看着那些散落的晶体。眼中,有一种很奇怪的光。那是——渴望存在的光。灵瑶的静,轻轻包裹住他。她听见了。那人的心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不是静。是——空。真正的空。连“空”这个感觉,都没有的空。林婉清的可能,轻轻延伸向他。她看见了。那人的未来,什么都没有。不是没有路。是——没有“他”的未来。---四、李狗蛋的凝视李狗蛋走到那人面前。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渴望,有恐惧,也有——绝望。“你觉得自己不存在?”他问。那人点点头。“从小就这样。”“没有人看见我。”“没有人听见我。”“没有人——”“记得我。”“我就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淡得几乎透明。“一个影子。”---五、存在之教的开始李狗蛋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在那人面前。在他旁边。在他——觉得不存在的地方。那人愣住了。他看着李狗蛋。看着那个只是站着、什么都不做的人。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是——被看见的感觉。不是用眼睛看见。是——用“在”看见。李狗蛋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知道,什么是存在吗?”那人摇摇头。“存在,不是被看见。”“不是被听见。”“不是被记得。”“存在是——”“自己在。”“不需要别人看见。”“不需要别人听见。”“不需要别人记得。”“只要——”“自己在,就够了。”---六、练习存在那人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存在可以这样。他一直以为,存在是被看见。被听见。被记得。但现在,李狗蛋告诉他——存在,是自己。只要自己知道自己在。就够了。“可是,”他说,“我怎么知道自己在?”李狗蛋笑了。那笑意,与青石村那个乡下小子第一次用银针救活病人时的笑意,一模一样。“你问我,就知道自己在。”“你呼吸,就知道自己在。”“你站在这里,看着这棵树,就知道自己在。”“因为——”“问的,是你。”“呼吸的,是你。”“站在这里的,是你。”“这就是在。”---七、第一课那人开始练习存在。每天,站在树下。问自己:我在吗?呼吸,感受空气进入身体。站着,感受脚踩在大地上。看着树,感受树的存在。一天。两天。三天。他的身影,慢慢变深了。不是变浓。是变——实了。那些散落的晶体,在他旁边轻轻闪烁。像是在鼓励。像是在说:“你在。”“你一直在。”---八、第二课,!第七天,李狗蛋又来了。他看着那人,点了点头。“你在了。”那人点点头。“我在了。”“可是——”“我还是怕。”“怕有一天,又不见了。”李狗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指着那株树。“这棵树,一直在。”“可是,它会老,会死,会消失。”“那它,存在过吗?”那人愣住了。“存在过。”“为什么?”“因为——”他想了想。“我看见过它。”李狗蛋摇摇头。“不对。”“因为——”“它自己知道,自己在过。”“知道自己在过,就够了。”“不需要永远在。”“只需要——”“在过。”---九、第三课那人沉默了。他看着那株树。看着那些晶体。看着那朵花。看着那团绒毛。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病人。看着糖宝和小咚蹲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切存在的东西。他忽然明白了。存在,不是永远。不是被看见。不是被记得。是——自己知道。自己知道自己在过。自己知道——曾经在过。哪怕只有一瞬。哪怕没有人看见。哪怕——永远被忘记。只要自己知道,就够了。---十、离去那天傍晚,那人离开了。不是消失。是——走了。他的身影,不再淡了。虽然还是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但他——在。他走到门槛前,看着糖宝和小咚。“谢谢你们。”他说。糖宝眨巴着眼睛。“谢什么?”那人想了想。然后,他笑了。那笑意,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但它——存在着。“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我在。”他走了。消失在巷口。糖宝看着他的背影,尾巴尖轻轻一闪。咚。那一声,很轻很柔。像是在说:“再见。”“也谢谢你——”“来过。”---尾声:新的晶体那天晚上,树下又多了一粒晶体。不是普通的晶体。是透明的。淡得像不存在。但它——发光。很淡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在月光下,一闪一闪。像是——那个曾经觉得自己不存在的人,留下的回望。糖宝蹲在晶体旁边,看着它。尾巴尖,轻轻一闪。咚。晶体,也跟着闪了一下。咚。糖宝笑了。“你也在啊。”它轻声说。晶体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闪着那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但糖宝知道,它在。它——在过。现在——还在。永远——在。---尾声的尾声:门槛上的两个清晨的阳光,照在那条小巷上。照在那扇旧门上。照在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门槛上,蹲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大一小。一毛茸茸,一光点点。它们面前,放着那些可能之种。还有——一粒新的晶体。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它在。一直在。小咚轻声问:“师父,那个人,还会回来吗?”糖宝想了想。“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但——”它看着那粒晶体。笑了。那笑意,灿烂得像阳光。“无论回不回来,他都在。”“在过。”“在——”“我们心里。”小咚也笑了。它拿起一粒可能之种,轻轻放在一个正要进门的病人手里。那病人愣住了。看着手中的种子。看着那淡淡的光。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被允许存在的感觉。也是——终于可以存在的感觉。他走进门,躺在柔软的绒毛上。手中的种子,轻轻发光。那是——他的存在。也是——他的路。门槛上,糖宝和小咚继续蹲着。继续等。继续——在。绒毛在它们头顶轻轻飘动。尾巴尖的蓝光,一闪一闪。咚。咚。那是时间的声音。也是最温柔的陪伴。也是——存在的证明。---(第459章完):()乡村神医狗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