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向夏楠,面色愕然。才张口,便见他移开眼道:“不是偷的。”
没待她回应,夏楠又极快地补充:“谢岛未必在五百里内。故而我托了寅时道长周转,打国师的名号借出来。到时候,你先借此卜个大致方位,而后与我同去,五百里内,寻踪便是。”
尚蓓面色有些犹豫:“可我骑驴……”
夏楠也拧着眉叹了口气。
“尽量走水路。实在不成,便路上换驴。我可命人快马先行查探,能直接抓住人最好。若等你到了地方还未寻得,便由你引路。”
尚蓓心里微定:“贫道一定尽力。”
夏楠“嗯”了一声,又吩咐人搬来一摞卷宗。
“这几日,你也可借太极龟壳把五百里外的失踪人口都算出来。我派人去办,助大师悟道。”
尚蓓面色一喜,连忙接过卷宗:“多谢夏大人!”
这下,她可以毫无保留地“算卦”,不用再想办法掩饰了!
此后几日,尚蓓脑海中隔三差五就响起信誉分增加的电子音。虽说没有她引路,寻起人来不那么精准。但北镇抚司气势汹汹上门,只为拿个非亲非故的半大孩子,寻常人家焉有推诿藏匿的道理?
于是以周都为中心,一圈奇特的涟漪层层漾开,所到之处,浮萍般的坐标飘荡起来。
五日后的上午,尚蓓正在院中活动筋骨。毕竟等算出谢岛的位置,她便要随行赶路,故而打算提前锻炼些体能。
尚蓓刚沿着客院小跑了三圈,忽而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她好奇地凑到门口,顿时愣在原地。
只见院门外,两个护卫推来一架笼车,内里捆着头通体赤红的大野牛,一双牛眼汨汨带血,一对牛角已然被折断,拼着满身伤痕在笼中乱撞,而夏楠正在笼车前引路。
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这……这是哪来的?”尚蓓指着那赤红大野牛,声音发颤。
见她半只身子藏在院门后面,夏楠眉梢微挑,面色中有些得意:“我猎的。”
“猎……猎的?”尚蓓眨了眨眼,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夏大人……当真是武艺高强。”
夏楠轻哼一声,绕着笼车走了半圈,那野牛冲着他就是一撞,残缺的牛角戳出笼门直指他。夏楠面不改色站定,回头看她:
“尚道长,你那道法,是只能驱使家畜,亦或者说,凡属牛之类,皆可驯服?”
尚蓓微怔。
那个出行权限,确实也没说是什么牛。何况权限后面,还有一些……更离谱的动物。
“夏大人的意思是……让我骑它?”
夏楠颔首,扶刀,声音平静:“你试试。有我在,它伤不了你。”
尚蓓看了看那头牛,又看了看夏楠,咽了咽唾沫。
他都能生擒这么一头大野牛,大概,应该,真的能给她兜底?
尚蓓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
夏楠回行两步,在她身前两尺站定,引着她向前走。
野牛察觉她靠近,向笼壁猛地一撞。尚蓓一吓,下意识地就要往后躲。夏楠伸手一扶她,语气沉稳:“别怕。它其实已经没劲了,此刻不过是虚张声势。”
尚蓓忽然察觉,他身上也有些凌乱,许是与这野牛搏斗,还要生擒,确实费了不少功夫。
她闭了闭眼,又向前走了一步。
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守着笼车,亦紧张得额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