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棋随手把东西收收,给姚柏在茶桌上腾了块地方,请他坐下喝口茶。
姚柏接过茶杯道了谢,垂眼啜饮一口。
再开口时,他直切主题:
“苏语兄,应当是京城人吧?”
应天棋想到他会试探自己,却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
“什么京城,那种富贵地方,怎是我这种人能触碰的?”
应天棋未露异样,只重复道:
“我是河东人。”
姚柏却没应他。
静默半晌,再次开口时,他又说了一句足够让应天棋怔愣的话:
“我是京城人。”
说罢,姚柏放下茶杯,看似闲聊道:
“听说京城如今有个叫祥云斋的糕点铺子十分出名,许多人越过百里去到京城,就是为了嘗一口他家的流云酥。
“可惜,我离开京城时,这铺子还没开起来。后来这么多年也没机会回去,否则,定要嘗尝那流云一酥,究竟是何种滋味。”
应天棋很快回过神,轻笑一声:
“糕点罢了,出名的是这个名字,并非它的味道本身。就像虞家烧鸡,如此有名,引得我绕路也要过来尝尝,结果也就那个样子,还累得我牵连进这种祸事,实在得不偿失。”
应天棋语气淡然,意有所指:
“……京城的水,可比这里要深多了。”
“说得没错。”姚柏笑笑:
“当今世间,不正似一滩浑水?但总要有人蹚出一条路来。”
“可有人不希望这条路出现,你是这个意思?”
“苏兄想多了,我什么意思也没有。聊到此处,随口一提罢了。”
“那我也随口提一句。”
应天棋抬眸与姚柏对视:
“路不是一个人能蹚出来的,如果能找到愿意同你们一起作为的人,或可事半功倍。”
“哦?”姚柏稍稍拖长声调,停顿片刻,下一句却是与之毫不相干的:
“苏兄此行去含风镇,寻的什么亲?”
虽然二人一句明白话也没说,但其实都已经给对方露了底,这是诚意。
应天棋也懒得再编瞎话,把问题抛还给姚柏:
“你觉得,我是寻什么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