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牵动了胸口的刀伤,剧痛让他弯下了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断腕处的布条已经完全被血浸透,血珠顺着残端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圆坑。
他直起腰,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迈步向前。
脚下的碎骨咯吱作响。
他的背影很小,很小很小,在那五座巨大的骨山面前,像一粒尘埃。
但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最后五座骨山并排矗立,像五根擎天巨柱。
但顾诚走近才发现,它们不是五座独立的山。
它们的底部连在一起,根系交错缠绕,深深扎入地底,像一只巨大的手从地下伸出,五根手指弯曲着抓向天空。
他站在“掌心”的位置。
这里是一片平坦的骨台,方圆数千米,表面铺着一层完整的、打磨过的骨板。
骨板与骨板之间的缝隙细如发丝,严丝合缝,像是被某种力量精心拼合而成。
骨台上刻满了符文,淡蓝色的光芒在符文的沟槽中流淌,像血液在血管中流动。
骨台的中央,有一个王座。
那王座由无数根骨骼拼接而成——大腿骨作扶手,肋骨作靠背,头骨作装饰。
数百颗大小不一的头骨镶嵌在王座的靠背上,空洞的眼眶对着前方,下颌骨半张,像是在无声地呐喊。
王座上坐着一道身影。
它不大。
和之前那些动辄千米的巨兽相比,它小得可怜——只有三米多高。
它的形态像人,却又不完全像。
它有四肢,有躯干,有头颅,但全身由骨骼构成。
不是穿着骨甲,而是它的身体本身就是骨骼。
肋骨一根根排列,形成胸腔。
椎骨一节节串联,形成脊柱。
四肢的长骨相互咬合,形成关节。
它的头颅是一颗完整的、人类的头骨,但比正常人大三倍,颅顶高耸,像戴了一顶王冠。
它的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淡蓝色的火焰,在空洞的眼眶中跳动。
它的手中握着一把骨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