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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凉意漫在空气里,离厌哲捏着那张薄薄的缴费单,指腹用力到泛白。
调虎离山。
短短四个字,像一块冰石沉沉压在人心头。
张寒羡垂眸看着自己肩膀处缠着的薄纱布,钝痛还在反反复复蔓延,他淡淡开口,声线压得很低:“早就觉得不对劲,你假期被紧急召回太凑巧。”
“对方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你,是禾致。”
离厌哲颔首,眼底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冷意:“我不该走的。”
这句话里裹着浓重的自责。
若是他没有心软妥协、没有被那通急促的电话牵着走,禾致就不会身陷险境,张寒羡也不会为了护人硬生生挨下好几记重击。
“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张寒羡侧头看他,语气依旧清淡,却多了几分认真,“你事先不知情,谁能料到有人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走廊窗外,城市车流不息,阳光被玻璃窗滤得柔和,却照不进两人心底骤然升起的阴霾。
“禾致性子软,单纯又听话,从来没和人结过怨。”离厌哲语速放缓,一字一顿,“会花钱雇地痞堵他,背后的人,目的性极强。”
“是冲着人来,不是临时起意。”
张寒羡指尖轻轻摩挲着胳膊上的淤青,脑海里闪过方才混混那句“拿人钱办人事”,思绪愈发清晰:
“这群小混混只是底层打手,问不出有用的东西,就算警察审问,顶多也就说是陌生中间人联络,给钱办事,一概不知幕后是谁。”
暗处藏着人,藏着恶意,还藏着他们完全摸不透的目的。
离厌哲攥紧手里的药袋,眉心紧蹙:“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不会再让禾致离开我的视线。”
“学生会那边我已经发了消息,假期所有临时工作全部搁置,不管是谁再来找我,一概不理。”
从前他总被会长的身份束缚,被一堆琐碎事务绑架,不得不妥协退让,可现在比起那些身外之物,身边人的安稳才最重要。
张寒羡扯了扯嘴角,浅淡勾出一抹笑意:“总算懂得把自己和身边人放在第一位了。”
那句落在风里的低语还残留在心底——他不想让离厌哲,重复自己童年的身不由己与无力。
两人慢慢往前走,脚步声空旷又安静。
“千探那边靠谱吗?”离厌哲忽然问。
“靠谱。”张寒羡毫不犹豫,“看着温和清冷,分寸一直拿捏得很稳,送禾致回家、守好家门口那一片,不成问题。”
千探看似散漫,实则心思缜密,方才巷子里骤然翻脸的狠戾,绝非普通少年该有的气场。
他们几个人,每个人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只是。”张寒羡话锋微转,眸色沉了几分,“这次对方失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一次计划失败,只会催生更周密、更阴狠的下一次。
暗处的人,耐心远比他们想象的要足。
离厌哲停下脚步,望向远处来往的人影,轻声道:“那就等着。”
“不管他藏在哪个角落,只要还想对禾致动手,就一定会再露出马脚。”
与其被动防备,不如以静制动,守好牢笼,静待猎物现身。
取完所有药物,两人走出医院,傍晚的风褪去了午后的燥热,带着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手机适时震动,是千探发来的消息,字句简短随意: